第89章 拒绝撤退 (第1/2页)
下午2点05分。
鬼子撤退扬起的尘土还没完全落下,风卷着硝烟和血腥味在枯草地上打着旋。
战士们依旧半跪在掩体后,手指搭着扳机,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前方那片空荡荡的野地。
太静了。
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然后,从金陵城方向,枪声毫无征兆地响了。
阵地上所有战士的脊背同时绷直。
“队长!”
狙击手压低声音,透过瞄准镜死死盯着西北方向:“有动静!”
李锐立刻举起望远镜。
西北侧那片半人高的芦苇丛,确实在不规则地晃动。
“三个人,迂回包抄。”李锐声音很低,“抓活的。”
三名战士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出掩体,借着土沟和枯草的掩护,从三个方向摸向那片晃动的芦苇。
芦苇丛里,那个身影显然已经精疲力竭。
来人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深色的布料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每往前挪一步,都带倒一片苇秆,发出沙沙的响声。
脸上全是泥污和汗渍,嘴唇干裂起皮,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死死盯着渡江口阵地的方向。
就在他快要爬出芦苇丛边缘时,三道人影猛地从不同方向扑出。
“别动!”
“手举起来!”
冰冷的枪口顶住了他的后脑和腰侧。
那身影僵了一下,随即用尽全力吼道:“别动手!自己人!”
“我是来找你们的......城里已经打起来了,求你们......救救老乡们!”
刚刚还在为鬼子诡异撤退而疑惑的弹幕,被这意外的一幕炸翻。
【又来人了?!】
【我的天,他伤得好重......】
【直播只剩52分钟了,这又是新危机?!】
龙国金陵,下午2点12分。
陈峰被带到阵地后方相对完整的掩体里。
他几乎是被架过来的,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得像纸,但眼神里的急切已经溢了出来。
接过战士递来的水壶,仰头猛灌了几口。
冰凉的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慢点!”
陈峰用袖子胡乱抹了把嘴:“我叫陈峰,金陵卫戍部队,战车连的!”
“12月12号,司令部下令撤退......我们连,十七个人,没走。”
他眼眶瞬间红了,不是悲伤,是近乎疯狂的决绝。
金陵沦陷前。
夜色如墨,江风凛冽。
龙吟江北岸的滩涂上,17个人影站在泥泞里,身后是五辆正在熊熊燃烧的坦克。
铁甲被火焰舔舐,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滚滚黑烟直冲天际,映亮了每个人沾满油污和硝烟的脸。
船不够,带不走这些铁家伙。
长官最后的命令是销毁。
宁肯炸成废铁,也绝不留给小鬼子拿去祸害百姓。
班长攥着一把皱巴巴的纸币,那是全排最后一点伙食费。
喉结滚动了几下,嗓门粗哑:“都想清楚了?”
“现在回头,钻进金陵城那个鬼子窝,九死一生都是往好了说!”
“船就在边上,想走的,现在上去,没人说你是孬种!”
话音落下,满脸黑灰的小个子士兵往前踏了一步。
操着一口地道的金陵土话,咬牙道:“班长,我不走。”
“我爹娘、媳妇、我妹......都在里头。我得回去找他们。”
他说着,眼眶通红,牙关咬得腮帮子都鼓起来,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旁边操着江城口音的机枪手,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温度。
“你跟我扯么斯鬼撒!你屋里在里头,我们这帮弟兄的魂也撂在里头了!”
“龙吟江的水喂大的伢,还分么斯你屋的我屋的?”
“就是!”一个把军帽歪戴在脑后的川渝兵吼了一嗓子。
“老子从夔门一路捶过来,裤子都跑烂了几条,就从没学过‘逃’字咋个写!”
“金陵是咱龙国的地盘,龟儿子凭啥子占到?要走你们走,老子守到最后一口气!”
脸庞黝黑的陕北汉子也开了腔:“当兵吃粮,穿了这身皮,扛了这杆枪,临阵脱逃?没这说道!”
“要回,一起回!要死,球朝天!”
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全是掏心窝子的大白话。
17个人,口音天南海北,却在这一刻拧成了一股怎么也扯不断的绳。
没人再提“走”字。
班长把手里皱巴巴的纸币,一张张,用力塞进每个人手里。
纸币边缘沾着他的汗,也沾着江边的泥。
他环视一圈,嘶吼出声:“好!都是带把的好弟兄!”
“誓与金陵共存亡!”
17道嘶哑的吼声,冲破了夜幕。
“誓与金陵共存亡!”
夜色中,一辆抢修出来的卡车拖着仅剩的弹药,载着这17名决绝的孤勇者,调转车头,朝着金陵城驶去。
那是他们的孤城。
是他们义无反顾的归途。
回忆的火焰在陈峰眼中燃烧,随即被更深的焦急覆盖。
他猛地抓住李锐的胳膊:“我们藏在老乡家里......就想救百姓,可太难了......鬼子太多了......”
“本来......我们计划好了,今晚偷袭鬼子指挥部,杀了那些狗日的军官,同归于尽算了!”
“可我们发现了不对劲......”
他一把抓住李锐的胳膊:“我们抓了个汉奸审......”
“他说,不知道哪来了一批能打的人,在城外把鬼子打疼了,拖住了好多兵力!”
“我们觉得机会来了!上午趁乱,摸掉了一个鬼子的集中营,救了一百多老乡。”
“加上之前我们藏在老乡地窖里的八十多个,一共两百多人!”
“可这里面老弱病残占一半,根本走不快!”
“我们17个人......想把他们送出城,可鬼子追兵咬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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