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危机再起 (第1/2页)
玄天大陆,中州。
这里是整片大陆最核心,最繁华,也最古老的疆域。
然而最近,一片厚重的阴云笼罩了所有顶尖势力的上空。
起因,是三位承载着天命气运,被视为正道未来希望的年轻天骄,在极短的时间内,接二连三地陨落或被废。
丹帝传人陈玄,身怀上古丹道传承,在东域的一座古城中离奇失踪,寄放在丹塔最深处的本命魂灯,彻底熄灭。
天剑圣地当代剑子燕孤鸿,天生剑心通明,被誉为万年不遇的剑道奇才,却在追查陈玄死因的途中,遭遇神秘魔头,道心受损,剑意蒙尘,至今闭门不出,生死不知。
而就在数日前,从遥远的南域蛮荒之地传来了一个更加惊悚的消息。
古老的炼体世家石族,他们那万年不遇,刚刚才觉醒了传说中荒古圣体的天骄石毅,在进行圣体试炼的最后关头,被人袭杀于家族禁地万兽谷。
其结果,是圣体本源被强行剥夺,神魂被拘走,连一丝尸骨都未能寻回。
消息一出,整个玄天大陆的正道高层,都为之震动。
一座被无尽云雾与混沌之气笼罩的虚空神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里是正道联盟的最高议事殿。
中州丹塔、东域天剑圣地、南域石族,以及其他数十个顶尖圣地、古教的掌权者,都通过特殊的法阵,将自身的一缕神念投影汇聚于此。
神殿内,一片死寂。
每一道屹立在神殿中的身影,脸上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骇。
“消息……都确认了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打破了长久的沉默。
说话的是来自丹塔的一位太上长老,他的神念投影显得有些虚幻,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确认了。”
回答他的,是天剑圣地的一位老剑主,他的身影笔直,周身环绕着凌厉的剑意,但声音却冰冷而沉重。
“丹帝传人陈玄,于东域安乐镇陨落,魂飞魄散,丹道本源被夺。凶手手段诡异,现场只留下了血煞宗的些许痕迹。”
“我宗剑子燕孤鸿,在落仙城外遭遇那神秘魔头。虽保全了性命,但亲眼目睹了对方的恐怖手段,道心之上已生裂痕,剑意蒙尘,至今仍在圣地禁地闭关,试图稳固道心。”
“南域石族刚刚传来的确切消息,他们倾尽全族之力培养的荒古圣体石毅,在万兽谷禁地被袭杀。现场战斗痕迹表明,石毅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在自己最擅长的肉身领域,被彻彻底底地碾压了。”
老剑主每说出一句话,神殿内的气氛就压抑一分。
丹帝传人,身负丹道崛起的大气运,是丹塔在未来数千年里的希望。
天剑剑子,天生剑心通明,是整个东域公认的最有可能在千年之内以剑证道的绝世人物。
荒古圣体,太古时代最强大的体质之一,一旦大成,可肉身成圣,足以镇压一个黑暗动乱的时代。
这三个人,任何一个,都是应天地气运而生的天命之子,是正道联盟未来对抗魔道的中流砥柱。
然而,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三位天命之子,以一种近乎相同的方式,接连遭遇毒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巧合,或者魔道的零星报复。
这是一场针对整个玄天大陆正道气运的,蓄谋已久的,无比残忍的猎杀。
“查到是谁干的吗?”神殿的另一端,一位身穿皇袍,威严无比的神朝之主忍不住问道。
“线索寥寥。”老剑主摇了摇头,“燕孤鸿带回的消息称,对方实力深不可测,行事霸道而又谨慎。血煞宗,很可能只是一个被他随手推到明面上的幌子,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一个能轻易镇压丹帝传人,一言便可毁掉剑子道心,甚至能正面碾压荒古圣体的魔头……”
“魔道之中,何时出现了这样一尊我们闻所未闻的恐怖巨擘?”
“他猎杀天命之子的目的又是什么?只是为了打击我正道气运?”
恐慌与不安,如同无形的瘟疫,在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执掌亿万生灵生杀大权的大人物心中蔓延。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暗大手,正在缓缓拨动着整个大陆的命运棋盘。
而他们这些所谓的棋手,在这只大手面前,却显得是如此的渺小与无力,甚至连自己为何会成为棋子都不知道。
正道联盟成立数万年来,从未遭遇过如此诡异,如此沉重的打击。
以往与魔道的战争,虽然惨烈,血流成河,但至少敌人是明确的,目标是清晰的。
可现在,他们甚至连自己的敌人究竟是谁,都搞不清楚。
这种源于未知的恐惧,远比真刀真枪的正面厮杀更加折磨人心。
“诸位,眼下这局面,恐怕已经超出了我等的能力范围。”
良久的沉默之后,丹塔的那位太上长老,用一种无比嘶哑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的话。
“或许,我们该去请‘天机阁’出手了。”
天机阁。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不可思议的魔力。
它一出现,神殿内所有的嘈杂与议论都瞬间平息。
这是一个凌驾于所有圣地、古国、世家之上的,最神秘,也最超然的势力。
天机阁不参与任何世俗纷争,不属于任何一方阵营,阁中弟子极少在世间行走。
他们存在的唯一目的,便是监察天道运转,推演大陆气运,维系这方世界的平衡。
传说中,天机阁的每一代传人,都拥有着窥探过去未来,洞悉因果命运的无上神通。
只是,想要请动天机阁出手,需要付出的代价极大。而且天机阁向来随缘而动,从不轻易干涉天命的自然流转。
但眼下的局势,显然已经不再是“自然流转”的范畴了。
“附议。”老剑主第一个表态。
“附议。”
“附议。”
一个个平日里眼高于顶,互有龌龊的势力首脑,在这一刻,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他们心中都清楚,能够对抗这种冥冥之中的命运狙杀的,或许只有同样能窥探天机,执掌命运的天机阁了。
大陆中州,极西之地。
这里是凡人与修士的绝对禁区。
终年被足以撕裂神魂的九天罡风与毁天灭地的雷霆所笼罩。
然而,在那无尽的云海与雷暴的最高处,却悬浮着一座古老而宁静的楼阁。
楼阁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青色神木建造而成,没有一丝一毫华丽的雕饰,却散发着一股与天地大道融为一体的古朴道韵。
这里,便是天机阁。
楼阁的最顶端,是一座完全露天的观星台。
观星台由一整块巨大的,宛若羊脂白玉的奇异玉石铺就,地面上用不知名的手法篆刻着周天星斗的运行轨迹,以及河图洛书的玄奥图案。
一个身穿素白长裙的女子,正盘膝静坐在观-星台的中央。
她有着一张完美到不似凡尘的容颜,肌肤胜雪,青丝如瀑,五官精致得仿佛是上苍最完美的造物,找不出一丝瑕疵。
她的气质空灵而出尘,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便仿佛与身后的翻涌云海,与头顶的无尽星辰,彻底融为了一体,不分彼此。
她便是天机阁这一代的圣女,纪璇玑。
在她的面前,摆放着一面布满了古老裂痕的暗黄色龟甲,以及三枚散发着淡淡时光气息的青铜古钱。
一阵微风拂过,吹动了她额前的一缕秀发。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清澈,深邃,宁静,仿佛蕴含着世间所有的智慧,能看透人心,洞悉万物。
她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身前那枚古老的龟甲,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早已知晓了一切。
片刻之后,一位同样身穿白袍,头发花白的老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恭敬地躬身行礼。
“圣女,丹塔和天剑圣地等三十六家顶级势力,刚刚联合递上了请帖,恳请我阁出手,推演那尊神秘魔头的真实来历。”
老妪的声音,打破了观星台的永恒宁静。
纪璇玑没有回头,她依旧凝视着前方的龟甲,声音空灵清冷。
“不用他们说,我也知道。”
她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无尽的时空,看到了那座虚空神殿内,所有人的恐慌与不安。
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拂过面前那枚龟甲上的某几道深刻的裂痕。
“丹帝陨,剑心瑕,圣体灭……三颗代表着大陆未来气运的主星,在同一个月内接连黯淡甚至熄灭,这绝非偶然。”
“天道,乱了。”
她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圣女,您的意思是……”老妪的脸上露出惊容。
“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强行扭转天命的轨迹,猎杀天道所选中的人。”纪璇玑缓缓说道,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意,“这种行为,已经触犯了天道最根本的禁忌。若不加以阻止,大陆的气运根基将被动摇,届时,必将引来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浩劫。”
老妪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那……圣女您打算如何?”
纪璇玑沉默了片刻,她抬起头,望向那片被云雾遮蔽的,深邃无垠的天空。
“此事,我必须亲自出手。”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传我命令,自今日起,天机阁封山,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为我准备‘九转静心香’和‘天一神水’,我要沐浴更衣,开启天生道瞳,彻查此事根源。”
“圣女,万万不可!”老妪闻言大惊失色,连忙上前一步劝阻道,“您身负天机,每一次动用道瞳,都是在损耗自身的本源与寿元。更何况,那魔头来历神秘,手段通天,能够蒙蔽天机,强行窥探他的命运,必然会招致无比恐怖的天道反噬!此事,还请三思啊!”
“不必多言。”纪璇玑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身为天机阁的圣女,维系天道运转,守护天下秩序,便是我与生俱来的宿命。如今浩劫将至,我若因畏惧反噬而退缩,又有何资格执掌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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