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玄棺低语 (第2/2页)
“警告:载体内部存在高浓度‘源质污染’与…‘寂灭道伤’…极度不稳定…接触存在**险…”
“建议:以守墓印记(次级)为引,尝试建立初步单向信息链接…获取基础情报…或…尝试汲取微量‘葬’之法则感悟(极度危险,可能导致印记同化或意识沉寂)…”
“链接建立中……”
“……”
陈墨闷哼一声,只觉得识海如同被重锤击中,无数破碎、扭曲、充满了死亡、沉寂、哀伤、不甘、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漠然意志的画面与信息碎片,疯狂涌入!他看到了无边无际的、崩塌的星辰与破碎的大陆在死寂的虚空中沉浮;看到了无数身披残破灰甲、气息恐怖绝伦的身影,在一条横贯虚无的、难以形容其宏伟与破败的古老“路”的尽头,与漫天扭曲、蠕动、不可名状的阴影血战,最终纷纷陨落,骸骨坠落向无尽的深渊;看到了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如同墓碑般的方尖塔,在死寂的星空中亮起,又一座座熄灭、崩塌;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具被无数漆黑锁链缠绕、镇压在一座由星辰残骸与神魔尸骨堆砌而成的巨坟深处的……白骨玄棺!棺盖微微打开一道缝隙,一双冰冷、死寂、仿佛蕴藏着万古虚无的眼眸,正透过缝隙,与他对视!
“噗!”
陈墨勐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眉心沉寂塔印记的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不定。那些信息碎片太过庞大、混乱、且蕴含着难以承受的负面意念与法则冲击,以他如今的状态,根本无力承载!
“陈兄!”墨尘大惊,连忙扶住陈墨,浩然正气毫不犹豫地渡入其体内,护住其心脉与识海。
雷震子和月婵也瞬间警觉,雷公凿紫电暴涨,月婵也顾不得采摘,瞬间收回寒气丝线,退回陈墨身边,警惕万分地盯着那白骨玄棺。
然而,玄棺依旧沉寂,没有任何异动。只有陈墨眉心那剧烈闪烁的沉寂塔印记,以及他识海中翻江倒海的痛苦,证明着刚才那短暂而恐怖的“链接”真实不虚。
“我……没事。”陈墨强忍着识海如同被撕裂般的剧痛,以及那股几乎要将神魂都冻结的、源自白骨玄棺的冰冷死寂意志的冲击,咬牙挤出一句话。他挣扎着站稳,目光死死锁定玄棺,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震撼,以及一丝……明悟。
镇墓者?殉道者残骸?源质污染?寂灭道伤?还有那破碎画面中,那条横贯虚无的、难以形容的“路”……那难道就是……上仙界的入口,或者说,是通往上仙界的残破古路?而这条古路,似乎已经崩塌、断绝,化作了归墟坟场的一部分?那些身披灰甲、与不可名状阴影血战的存在,难道就是……“守墓人”?他们守护的,就是那条“路”?而最终,他们失败了,化作了这归墟坟场中无尽的残骸与废墟,包括眼前这具白骨玄棺中的存在?
无数疑问和震撼的念头在陈墨脑中翻滚,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识海的剧痛,对月婵急促道:“快!取花!它……默许了!但时间不多!”
刚才的“链接”虽然痛苦,但陈墨也接收到了一些模糊的信息碎片。这白骨玄棺中的存在,状态极其糟糕,被“源质污染”和“寂灭道伤”困扰,绝大部分意识沉寂,刚才的异动和“注视”,或许只是其残存本能的反应。它对拥有“次级守墓印记”的自己,并无强烈敌意,甚至因为某种“同源”联系,给予了“基础接触权限”,但也仅此而已。那“默许”采摘引魂花的意念,并非善意,更像是一种……漠然,或者说是,无暇他顾。但这份“无暇他顾”能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
月婵见陈墨虽然吐血,但眼神清明急切,不再犹豫,再次闪身向前。这一次,她的动作更快,更稳。灰白寒气丝线精准地缠绕上三株引魂花的花茎,轻轻一绕,三朵惨白的鬼面花便齐茎而断,落入她早已准备好的、同样以阴寒材质炼制的玉盒之中,瞬间封存。
鬼面花离体的瞬间,那幽蓝色的光芒微微一暗,花瓣似乎都蜷缩了一丝。而旁边的白骨玄棺,在月婵采摘时,毫无反应,仿佛真的只是一具普通的棺椁。
“走!”月婵得手,毫不迟疑,瞬间退回。
“从那边!”陈墨强忍不适,指向壁龛另一侧,一处骨骼堆叠相对松散、似乎有缝隙通往更深处黑暗的区域。来路已被骨傀和秽尸堵住,只能另寻出路。沉寂塔印记在刚才的“链接”中,似乎被动地接收到了这片区域极其模糊的“地图”碎片,指向那个方向,隐约有“薄弱点”。
四人毫不迟疑,朝着陈墨指示的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头也不回地冲入那片幽暗的骨骼缝隙之中。
在他们身后,那具白骨玄棺,静静地躺在原地,暗红色的纹路再也没有亮起。只有那失去了三朵鬼面花、显得略微暗澹的花丛,依旧散发着幽幽的蓝光,映照着玄棺冰冷死寂的轮廓,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然而,就在陈墨四人身影彻底消失在骨骼缝隙的黑暗中的下一刻——
白骨玄棺的棺盖,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动了一下。
一道比发丝还要细微的缝隙,在棺盖边缘悄然裂开。
一丝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超越了生死、凌驾于时光之上的、纯粹到极致的“无”与“寂”的气息,从那缝隙中,微微泄露出来一丝。
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在这丝气息下,微微扭曲、凝固。
隐约间,似乎有一声极轻、极澹、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叹息,在死寂的壁龛中,幽幽回荡,随即消散,了无痕迹。
而已经冲入骨骼迷宫深处、正亡命奔逃的陈墨,在某个瞬间,心脏勐地一跳,仿佛被无形的冰针刺了一下。眉心的沉寂塔印记,传来一阵极其短暂的、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共鸣”与“悲恸”,随即彻底沉寂下去,比之前更加暗澹。
他不敢回头,也无力深思,只能将涌到喉头的腥甜再次咽下,带着满心的震撼与后怕,以及怀中那三盒阴寒刺骨的引魂花,和那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关于白骨玄棺与破碎古路的惊悚画面,朝着未知的黑暗,继续亡命奔逃。
身后,骨傀沉重的脚步声与秽尸无声的嘶吼,在短暂的停滞与困惑后,似乎再次锁定了他们的方向,从迷宫的另一侧,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