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虚空裂隙 (第2/2页)

前方，是未知的、充满毁灭性能量乱流的绝地。
　　
　　后有追兵，前是死路？
　　
　　不！绝境之中，必有一线生机！
　　
　　陈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眉心沉寂塔印记虽然感应微弱，但依旧在与方尖塔本体保持着最基础的联系，隐隐指向某个方向。而混沌归墟道韵对能量流动的敏感，也让他捕捉到了这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中，一丝极其隐晦、但相对“有序”的波动。
　　
　　“这边！”陈墨勐地转向左侧一条更加狭窄、几乎被暗红色钟乳石状物质覆盖的岔路。这条路并非向下，而是水平延伸，且能量乱流似乎稍弱一些，那股“有序”的波动正是从此传来。
　　
　　生死关头，无人质疑。四人鱼贯而入，挤进那条仅容一人通行的狭窄岔路。岔路内更加昏暗，岩壁上布满了粘滑的、暗红色的菌毯状物质，脚下湿滑难行。但身后的撞击声和嘶吼声，果然被厚重的岩层阻隔，稍微减弱了一些，似乎那两头怪物庞大的身躯，暂时被狭窄的岔路口卡住了。
　　
　　但这喘息之机极为短暂，以那两头怪物的力量，撕开这岔路口，只是时间问题。
　　
　　四人沿着岔路前行了约百丈，前方忽然传来微弱的光亮，以及一种奇异的、仿佛空间被撕裂的“嗤嗤”声。空气中混乱狂暴的能量波动，在这里达到了一个顶峰，连呼吸都感到刺痛。
　　
　　拐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让四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不大的天然溶洞，约莫十丈见方。溶洞中央，并非地面，而是一个不规则的、边缘不断扭曲、明灭不定的、散发出混乱五彩光晕的“裂隙”！这裂隙悬浮在半空，长约三丈，最宽处约一丈，如同空间被一双无形巨手生生撕裂出的伤口，极不稳定。裂隙内部，并非漆黑虚空，而是充满了狂暴的、五颜六色的能量乱流，如同沸腾的熔岩，又像是破碎的万花筒，时刻变幻，散发出令人心季的毁灭气息。那些混乱的能量乱流，时而凝聚成细小的空间裂缝，一闪而逝，时而喷吐出炙热的火流、刺骨的寒冰、暴虐的雷霆、腐蚀的酸液……毫无规律可言。
　　
　　而在裂隙的边缘，那些相对“平静”的、扭曲的暗se区域，赫然生长着一些奇特的结晶。它们呈现深紫色、半透明，内部似乎有星辰般的细碎光点流转，散发着精纯而稳定的空间波动。这些结晶，与周围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形成了鲜明对比，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稳固而内敛。
　　
　　“虚空晶核！这么多！”雷震子失声低呼，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那些深紫色结晶，无论是能量波动还是形态，都与塔灵描述中、炼制空间稳定系统所需的、纯净的虚空晶核一般无二！而且数量不少，粗略看去，竟有七八枚之多，大小不一，最大的有拳头大，最小的也有鸽卵大小。
　　
　　然而，惊喜只是一瞬，便被更深的忧虑取代。这些虚空晶核，竟生长在这极度危险的空间裂隙边缘！想要获取，就必须靠近那随时可能喷发能量乱流、撕裂一切的空间裂隙！这无异于火中取栗，刀尖跳舞！
　　
　　“原来如此…”陈墨目光死死盯着那道不稳定的空间裂隙，以及裂隙边缘的虚空晶核，脑海中念头飞转。塔灵地图上标注的“高能量乱流区”，核心恐怕就是这道空间裂隙！虚空晶核在此生成，恐怕也是因为这里空间不稳，虚空能量外泄，在漫长岁月中，于裂隙边缘某些相对稳定的“节点”凝结而成。而那些被污染、发生畸变的虚空晶核，或许就是被核心区的血煞污染侵蚀所致。
　　
　　“后方追兵将至，前方有此裂隙挡路，如何是好？”墨尘眉头紧锁。获取纯净虚空晶核固然重要，但眼下性命攸关。靠近裂隙的风险太大，可不靠近，又无法取得。而身后，那令人心季的撞击声和嘶吼声，再次变得清晰，而且越来越近！那两头怪物，快要冲破阻碍了！
　　
　　“陈兄，可能以归墟之力，暂时稳定这裂隙？”月婵忽然问道，清冷的眸子看向陈墨。她记得陈墨的归墟道韵，似乎有镇压、平息能量暴动的效果。
　　
　　陈墨苦笑摇头：“此裂隙乃空间结构破损所致，涉及界域根本，非我现在所能平息。若强行以归墟道韵冲击，恐引发更大范围的空间崩塌，甚至可能将我们全部卷进去。”
　　
　　他目光扫过裂隙边缘那些相对“平静”的暗se区域，又看向裂隙中毫无规律喷发的能量乱流，大脑飞速计算。忽然，他目光一凝，落在了裂隙下方，靠近溶洞边缘的一处地方。那里，岩壁的颜色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银灰色，与周围暗红色的岩壁截然不同，且表面似乎有着人工凋琢的痕迹，隐约构成一个残缺的、布满灰尘的符文图案。图案中心，有一个碗口大小的凹槽。
　　
　　“那是…古代符文？似乎是…某种引导或稳定装置？”陈墨心中一动，立刻以神念沟通塔灵，将所见图案描述过去。
　　
　　“……识别中……比对‘守墓人’基础符文库……匹配成功。标识：小型定向空间能量引导/分流阵列基座，功能：引导、分流不稳定空间能量，降低局部能量乱流强度。状态：严重损毁，能量枯竭，核心符文缺失超过百分之七十，阵列失效。”塔灵断断续续的意念传来，虽然信息不全，但足以让陈墨明白其作用。
　　
　　引导、分流不稳定空间能量？降低局部能量乱流强度？
　　
　　陈墨眼中精光爆闪！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形。
　　
　　“墨尘兄，雷兄，月婵，听我说！”陈墨语速极快，目光扫过三人，“我去取晶核，但需要你们配合，制造机会，并启动那个古老的分流装置基座！”
　　
　　“什么？”三人皆是一惊。靠近裂隙取晶核已是九死一生，还要启动那不知多少年、早已失效的古老装置？
　　
　　“那分流装置虽已损毁，但基座符文框架仍在。若能将一枚虚空晶核嵌入核心凹槽，以其精纯空间能量为引，或可暂时激活残存符文，引导裂隙喷发的部分能量乱流，定向冲击后方通道！为我们争取时间，甚至……重创追兵！”陈墨快速解释，同时指向身后通道，“怪物将至，我们没有时间犹豫！这是唯一可能同时取得晶核、摆脱追兵的机会！”
　　
　　墨尘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绝境之中，险中求活！
　　
　　“好！陈兄，你需要我们如何做？”墨尘沉声问道，浩然正气再次于周身流转。
　　
　　“我去取离我们最近、最稳定的那两枚晶核！”陈墨指向裂隙边缘，两枚距离相对较近、且周围暗se区域相对平静的虚空晶核，“雷兄，月婵，你们在我行动的瞬间，以最强攻击，轰击裂隙上方那片能量最活跃的区域，不求伤敌，只求引发能量乱流局部爆发，吸引裂隙大部分不稳定能量！墨尘兄，你在我取得晶核、掷出一枚的瞬间，以浩然气将其精准送入那基座凹槽，并尝试以正气激发残存符文！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计划堪称赌命。时机把握稍有差池，无论是陈墨被能量乱流吞噬，还是晶核未能成功激活装置，亦或是装置激活后引导的能量不足以阻挡或重创怪物，都是万劫不复。
　　
　　但，他们没有选择。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各自凝聚灵力，调整状态，目光死死锁定各自目标。
　　
　　陈墨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与经脉刺痛，将残余的混沌归墟道韵尽数收敛于体表，形成一层极薄却坚韧的灰蒙蒙光膜。这层光膜无法抵御空间裂隙的直接撕裂，但或许能稍稍偏折、化解那些逸散的能量乱流余波。
　　
　　他看向那近在迟尺、却又远在天边的空间裂隙，以及裂隙边缘那诱人而危险的深紫色结晶。身后，怪物的嘶吼与岩石崩裂声，已近在耳畔，甚至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腥风。
　　
　　没有退路。
　　
　　唯有向前。
　　
　　陈墨眼中厉色一闪，身形如电，朝着那狂暴混乱、如同巨兽之口般不断开合的空间裂隙，决然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