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归墟呼唤 (第2/2页)
清单密密麻麻，种类繁多，品级从甲等（对应大乘及以上层次）到丁等（对应金丹及以下）皆有，可见昔日“守墓人”底蕴之深厚。但陈墨也注意到，许多高级材料，尤其是甲等材料，数量极少，不少甚至标注“仅存一份”、“本源有损”。显然，历经无尽岁月，即便封库有沉寂道韵保护，一些材料的灵性也在缓慢流逝。那“空冥玉髓”仅有一滴，更是让陈墨心中微沉，修复传送阵，此物恐是关键，却也最是难得。
“所需主要材料皆有，然‘空冥玉髓’仅有一滴，需慎用。”陈墨对墨尘、雷震子道，“你二人可按清单，去往对应区域，取‘静尘晶’与‘归源石’。吾沟通核心枢纽，调取‘空冥玉髓’，并查看是否有关于坐标、或其他出路的记载。”
“是！”墨尘、雷震子拱手，记下清单上标注的坐标位置，各自驾起遁光，朝着封库两侧那螺旋上升的回廊飞去，开始寻找对应格子。
陈墨则凌空虚踏，来到中央幽蓝光球前，伸出右手，虚按在光球表面，闭目凝神。更深的沉寂道韵与权限信息，自光球向他涌来，同时，他尝试以自身归墟道韵，与光球深处可能存在的、关于“归墟呼唤”或“坐标”的信息，进行共鸣、探寻。
光球缓缓旋转，内部符文流转加速，散发出明灭不定的光芒。陈墨的意识，仿佛沉入了一片由无数光点、线条、符文构成的海洋，那是沉寂方尖塔的部分核心信息流，庞杂而古老。
他看到了塔的结构图，看到了沉寂仪轨的运转节点，看到了封库内每一样物品的详细信息，甚至看到了塔外虚空中，那依旧徘徊不退、却不敢靠近的血色气息，以及更远处，乱流海中一些模糊的空间节点与危险地带…
然而，关于“归墟呼唤”、“归航坐标”、“守墓人”的具体信息，却寥寥无几，仿佛被刻意掩盖或磨损。只有一些破碎的、断续的片段：
“…呼唤…源自…归墟…最深处…时空的尽头…”
“…坐标…非定…随呼唤…波动…”
“…七塔…共鸣…可定…归航路…”
“…叛逆…窃终末…污染…呼唤…小心…”
这些碎片信息，让陈墨眉头紧锁。“归墟最深处”、“时空的尽头”，这坐标太过虚无缥缈。“七塔共鸣”，似乎指向其他类似的方尖塔，难道需要集齐七座塔才能定位？“叛逆窃终末，污染呼唤”，印证了塔灵之前所言，那“终末祭坛”下的恐怖存在，果然在干扰甚至污染着“归墟呼唤”，这无疑让本就渺茫的坐标定位，更加困难重重。
就在他于信息流中搜寻、试图拼凑更多线索时，一段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波动，忽然自光球最深处，或者说，透过光球，自冥冥不可知的虚空深处，被他以归墟道韵敏锐地捕捉到。
那波动…古老、苍凉、悠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期待，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呼唤，又像是某种大道本源的…脉动。其频率与陈墨的归墟道韵，隐隐产生了一丝共鸣！
是了！这就是塔灵所言，那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归墟深处的呼唤”！
尽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断断续续，如同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但其本质，却与陈墨的归墟道韵同源！那是…真正的、纯粹的、属于“万物终结、复归虚无”的本源脉动！与“终末祭坛”下那恐怖存在窃取、污染的“终末”之力，看似相似，本质却截然不同！一个代表着自然的、有序的、大道循环的“终结与回归”；一个则是人为的、扭曲的、充满怨憎与毁灭的“终末与死寂”！
陈墨心中一震，全力催动归墟道韵，试图捕捉、锁定这一丝微弱的共鸣，从中解析出可能存在的坐标信息。
然而，这呼唤太过微弱，且似乎受到某种干扰（很可能是“叛逆者”的污染），时断时续，飘忽不定，难以捉摸。陈墨努力了许久，也只勉强感知到呼唤传来的大致方向——那是一片无法形容的、仿佛万物归宿的、绝对的“虚无”与“寂灭”之地，存在于现世时空的“外侧”或“尽头”，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抵达，甚至连确切的“距离”概念都难以适用。
而且，这呼唤似乎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在极其缓慢地…移动？或者说，其源头，似乎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
就在陈墨凝神感知、试图从这微弱呼唤中榨取更多信息时，异变突生！
封库之外，沉寂方尖塔所处的这片独立空间之外，那乱流海深处，被暂时逼退的血色狂潮，并未真正散去。那隐于最深处的“血煞子体”，似乎也并非全无动作。
塔内，陈墨正于光球前凝神感知。
封库内，墨尘与雷震子已按图索骥，分别找到了存放“静尘晶”与“归源石”的格子。那蜂巢格子外的光膜，在检测到他们手持的、由核心光球临时赋予的权限印记后，便悄然消散，露出内部封存的灵材。
“静尘晶”是一种拳头大小、通体灰白、触手温凉、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星光缓缓流转的奇异晶石，握在手中，便觉心神宁静，外魔不侵，周身法力运转都似乎变得迟缓而凝练，正是沉寂、封镇之力的绝佳载体。墨尘将三方晶石小心收入特制的玉盒，贴上封灵符。
“归源石”则只有鸡蛋大小，呈混沌色泽，表面光滑，却仿佛在不断微微扭曲周围的光线，内部似乎有一团不断旋转的星云，散发着稳定而隐晦的空间波动。雷震子将两块石头捧在手中，啧啧称奇，也谨慎收起。
两人任务完成，正欲返回中央与陈墨汇合，汇报情况。
陡然间——
“轰隆隆——！！！”
整个封库，不，是整个沉寂方尖塔，乃至塔外的独立空间，都勐地剧烈一震！并非来自外界的冲击，而是源自空间结构本身，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庞大的力量狠狠“撞”了一下！
陈墨从与光球的沟通中惊醒，霍然睁眼，眸中混沌与归墟之光急闪。墨尘、雷震子亦是脸色一变，稳住身形，惊疑不定地望向四周。
塔灵那冰冷机械的声音，再次在三人识海响起，但这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与…警告：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空间扰动！…侦测到…同源但被污染的…归航道标波动！…有未知存在…正尝试…以血祭之力…强行扭曲空间…建立临时…锚定通道！…目标坐标…锁定本塔外围空间！”
“警告！高能反应接近！数量…三！…个体能量层级评估…炼虚巅峰！…属性…血煞、怨憎、死寂、空间扭曲！”
“临时锚定通道建立中…预计三十息后完成！…请掌控者…及塔内所有单位…做好防御与迎敌准备！”
冰冷的声音刚落，陈墨、墨尘、雷震子，乃至塔内调息的月婵等人，都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熟悉的、充满污秽、怨憎与毁灭气息的恐怖波动，自塔外虚空乱流深处，穿透“沉寂之壁”的隔绝，隐隐传来！与之前那些血煞孽物的气息同源，却强大了何止百倍！而且，其中还混合了一种诡异的、扭曲的空间之力！
是那“血煞子体”！它并未放弃，反而以不知何种手段，血祭了海量低阶孽物，扭曲空间，强行建立临时通道，要将真正的、达到炼虚巅峰的恐怖存在，直接送入这片独立空间，甚至是…塔内？！
而且，一来就是三个炼虚巅峰！这等手笔，显然是不惜代价，势在必得！
“该死！那鬼东西居然还有这手！”雷震子脸色难看，握紧了雷锤，周身雷光噼啪作响。
墨尘神色凝重至极，看向陈墨：“墨尊，三头炼虚巅峰…且精通空间扭曲，恐能一定程度上规避或削弱沉寂之壁的封镇！我等…”
陈墨面色沉静，但眸光深处已是寒芒闪烁。他看了一眼中央光球，又“望”向塔外那正在被强行撕开、建立通道的虚空方向，心中念头急转。
封库已开，材料到手，归墟呼唤也已感知到一丝，虽未得确切坐标，但方向已明。此刻强敌将至，且是三个炼虚巅峰，纵使他初步掌控方尖塔，可调动部分沉寂之力，但要同时应对三个同阶且能力诡异的强敌，还要护住月婵等人，压力巨大。
是战？是走？若走，塔顶传送阵未修复，空有材料，重定坐标更是渺茫。若战，胜算几何？塔内是否有其他可利用的防御或反击手段？
瞬息之间，陈墨已做出决断。
他目光扫过墨尘与雷震子，沉声道：“材料既得，先回塔内核心。那邪物以血祭强行建立通道，必不持久，且消耗巨大。吾等可借沉寂方尖塔地利，固守塔内核心区域，以沉寂之力层层削弱，伺机反杀。月婵仙子等人尚在塔内，不可弃之。”
“此塔既为‘守墓人’所留，必有防御外敌、净化邪秽之能。吾即刻尝试以掌控之权，彻底激发塔内沉寂仪轨攻击之能。尔等速归，与月婵仙子汇合，结阵固守，听吾号令！”
“是！”墨尘、雷震子齐声应道，不再犹豫，身形化作流光，沿着甬道急返。
陈墨则再次将手按在幽蓝光球之上，神念疯狂涌入，沟通塔之核心，调取关于塔内防御、攻击禁制，以及沉寂仪轨主动激发之法。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遥遥感应塔外那正在成型的、散发着污秽与扭曲波动的临时通道，眼神冰冷。
想进来？那就做好被彻底“沉寂”于此的准备！
沉寂方尖塔的秘密尚未完全揭开，归墟呼唤的坐标仍在迷雾之中，而炼虚巅峰的强敌，已踏着血祭之路，即将降临。塔内众人，将面临苏醒以来，最严峻的生死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