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朝中暗流张献忠败逃 (第2/2页)
“在汉中道上。”刘宗敏沉声道,“一批运往陕南前线的粮车,被一群‘土匪’抢了。看守的五十名士兵,全被杀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李自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土匪?这时候,哪来的土匪敢抢官粮?还能动用五十人的队伍,全歼守军?”
“现场留下了痕迹。”刘宗敏从怀中掏出一块布片,递了过去,“这是在尸体旁找到的。这是江南织造局的特供布料,只有高官才用得起。普通的土匪,穿不起这种衣服。”
李自成接过布片,仔细查看。
布料细腻,纹路独特,确实是京城高官用的货色。
“有人不想让咱们打赢。”李自成将布片捏得粉碎,粉末从指缝间落下,“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
“是周延儒?”袁宗第问。
“除了他,还有谁有这么大胆子?又有谁能调动这种资源?”李自成冷笑,“看来,朝中的斗争,已经烧到前线来了。他们以为断了粮,咱们就得撤军,就得溃败。”
“将军,怎么办?”袁宗第焦急道,“前线士兵只有三天的口粮了。若是断粮,军心必乱。”
“三天?”李自成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够了。”
“够什么?”
“够打一场仗。”李自成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汉中一带重重一点,“张献忠肯定得到了消息,以为咱们断粮,一定会趁机偷袭。咱们就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袁宗第一愣。
“对。”李自成转身,语气果断,“传令,全军偃旗息鼓,装作慌乱撤退的样子。把空粮袋扔在路上,制造缺粮假象。营地里多插旗帜,少留人影,让他们以为咱们真的跑了。”
“那真粮草呢?”
“藏起来。”李自成说,“让百姓帮忙,分散藏在各村各户。告诉百姓,打完仗,双倍偿还。咱们之前在陕西做的信誉,这时候该用上了。”
“明白了。”袁宗第点头,“那伏兵怎么安排?”
“所有主力,埋伏在褒斜道两侧的山林中。”李自成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狭窄山谷,“这里是袁宗第必经之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等他们进入包围圈,再动手。这一次,不仅要消灭张献忠的主力,还要活捉张献忠本人!”
“是!”刘宗敏领命。
“还有,”李自成顿了顿,眼神冰冷,“派斥候死死盯着周延儒在京城的动向。他只要再敢动一次手,咱就让他身败名裂。咱们在前线拼命,他们在后面捅刀子,这笔账,迟早要算。”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袁宗第转身离去,脚步坚定。
深夜,张献忠营地。
篝火通明,酒肉飘香。
张献忠坐在虎皮椅上,大口喝酒,满脸通红。
“哈哈!李自成断粮了!真是天助我也!”他大笑道,声音粗犷,“那帮京里的老爷们,总算干了件人事!”
“大王,”一名谋士在一旁劝道,神色有些担忧,“李自成狡诈多端,不可不防。说不定这是诱敌之计。咱们还是谨慎为好。”
“诱敌?”张献忠不屑地吐了一口唾沫,“人都饿肚子了,还诱什么敌?你看探子回报,路上全是丢弃的粮袋,士兵都在挖野菜,军营里也没多少炊烟。这是真的!李自成这次是栽了!”
他猛地站起来,挥舞着手中的大刀。
“机会难得!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今晚集结人马,突袭李自成大营。杀了李自成,陕西就是咱们的了!到时候,咱们也能招安,做个大大的官!”
“可是……”谋士还想再说。
“别可是了!”张献忠瞪了他一眼,“再犹豫,肉就凉了!传令,全员出击,目标褒斜道,直插李自成后背!”
“遵命!”
众将领命,纷纷起身备战。
张献忠兴奋地走来走去,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自己踩着李自成脑袋,向朝廷邀功的画面。
他不知道,一张大网,已经向他张开。
更不知道,那个曾经和他一起造反的李自成,现在已经变成了大明朝最锋利的刀。
这把刀,专砍不义之人。
西安城外,荒野。
寒风凛冽,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李自成站在高处,望着远处的火光。
那是张献忠营地燃起的火把,像一条长龙,正向褒斜道蜿蜒而来。
“来了。”袁宗第低声说,手按在刀柄上。
“嗯。”李自成淡淡道,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传令,伏兵就位。弓箭手准备好,火铳队检查火药。等他们完全进入包围圈,再动手。我要一网打尽。”
“是。”
黑暗中,数万明军静静潜伏。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甲胄摩擦的细微声响。
士兵们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眼中燃烧着怒火。
他们想起了被克扣的军饷,想起了被饿死的兄弟,想起了那些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奸臣。
这一战,不仅是为了剿匪。
更是为了证明,大明的新军,不可战胜。
也是为了告诉朝中那些奸臣:
想搞小动作,先问问手中的刀答不答应。
远处,马蹄声越来越近,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张献忠的大军,正一步步走向死亡。
李自成握紧了手中的横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周延儒,你在京城看着吧。”李自成心中(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情绪)默念,“这一战之后,我看你还怎么蹦跶。”
“来吧。”
话音未落,李自成猛地挥下手臂。
“放箭!”
一声令下,褒斜道两侧的山林中瞬间箭雨齐发,如暴雨倾盆般射向张献忠的大军。毫无防备的流寇们惨叫着倒下,前排的骑兵纷纷中箭落马,马群受惊狂躁,四处奔逃,将后排的步兵撞得人仰马翻,阵型瞬间大乱。
“不好!有埋伏!”张献忠惊呼一声,挥刀格挡飞来的箭矢,手臂被一箭擦伤,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他这才幡然醒悟,自己果然中了李自成的诱敌之计,可此刻已然身陷绝境,退无可退。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冲出去!”张献忠嘶吼着,挥舞大刀砍杀身边慌乱逃窜的士兵,试图重整阵型。可明军的箭雨一波接着一波,火铳队也轮番开火,轰鸣声在山谷中回荡,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数名流寇的倒下。
刘宗敏手持长柄大刀,身先士卒从山林中冲出,明军主力紧随其后,如猛虎下山般扑向流寇。刀光剑影交织,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混在一起,整个褒斜道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流寇本就乌合之众,又被突袭打乱了阵脚,哪里抵挡得住明军的精锐猛攻,一个个丢盔弃甲,要么战死,要么跪地投降。
张献忠见大势已去,心中只剩下恐惧,他知道再顽抗下去只会死无葬身之地,咬了咬牙,招呼身边几名亲信护卫,趁着混乱,弃下大军,翻身上马,朝着山谷外侧的密林方向狂奔而去。他不敢回头,只听见身后的惨叫声越来越远,明军的呐喊声越来越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拼命逃!
“将军,张献忠跑了!”袁宗第手持长枪,斩杀一名流寇头目,指着张献忠逃窜的方向高声喊道。
李自成目光一凛,思考了下说道:“天黑沟深小心中埋伏,张献忠迟早要被抓住。”他望着眼前溃散的流寇,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下去,降者免死,顽抗者格杀勿论!清点战果,安抚降兵,再派斥候探查张献忠的去向,不必急于一时,他已是丧家之犬,翻不起什么风浪。”
“是!”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天快蒙蒙亮时,终于结束。褒斜道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张献忠的大军几乎全军覆没,投降的流寇多达数千人,缴获的兵器、粮草堆积如山。明军虽然也有伤亡,但相较于战果,微不足道。
张献忠跑了,但这只是暂时的。流寇主力已灭,陕南的乱局彻底平定,接下来张献忠蹦跶不了几天了。
“刘宗敏,”李自成转身,语气沉稳,“安排好善后事宜,安抚好百姓和降兵,再备一份加急奏报,快马送往京师,向陛下禀报此战战果。告诉陛下,陕南已定,流寇余孽,必除之!”
“遵旨!”刘宗敏单膝跪地,高声领命。
而此刻,逃窜的张献忠,正躲在密林深处,惊魂未定。他看着身边寥寥无几的亲信,又看了看自己擦伤的手臂,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李自成,此仇不报,我张献忠誓不为人!”他低声嘶吼,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绝望,“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的!”张献忠逃往四川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