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读书

字:
关灯 护眼
二三读书 > 居安思危 > 第二章 出淤泥而不染

第二章 出淤泥而不染

第二章 出淤泥而不染 (第2/2页)

周文彬身着青绸长衫,缓步从侧门而入,先朝袁云轴深深作揖,再转向沈硕琼,指尖虚扶她肘弯,语气温厚却有分寸:
  
  “琼娘息怒,老夫人也是为孟家着想。依我之见,孩子养在孟家,有祖母照拂,根基稳;沈家时常探望,添些照拂,情分足。如今二妹新丧,府里正是多事之秋,外家若强要接走孩子,反倒落人口实,说孟家容不下孤儿寡母,于二妹身后名也不好看。”
  
  袁云轴眼底掠过一丝赞许,捻佛珠的速度慢了些,面上仍沉着:
  
  “周姑爷这话在理。我孟家不是不讲理,只是规矩不能破。沈家真心疼孩子,便多送些衣物吃食,逢年过节接去住几日,岂不比强争谁管孩子更实在?”
  
  周文彬直起身,目光扫过孟启赖,语气沉了几分:
  
  “世态炎凉,二妹到底是沈家女儿。孟家既轻门第,沈家又重规矩,不妨让汀丫头回沈家守孝三年,拜过列祖列宗再送回贵府。至于裕哥儿,咱家请乳娘婆子好生伺候,鞋袜衣物琼娘也会针线,此番不必多此一举——二姑爷意下如何?”
  
  孟启赖从椅中起身,青布直裰沾着墨痕,对着沈硕琼作揖,脊背挺得笔直:
  
  “我是汀儿与裕哥儿的生父,于情于理,都该由我照管。沈家心意我领了,只是孩子终究是孟家的根,不能离了本家。”
  
  沈硕琼猛地起身,珠钗乱颤,耳坠叮当作响,声音里带着怒意,震得窗纸发颤:
  
  “孟启赖!你摸着良心说,二妹活着时你待她如何?她临终求你护着孩子,你如今还拿这些口说无凭的百般搪塞!我沈家的女儿,难道就该白白丧命在你这手握的汤婆子空坐那冷板凳?”
  
  孟启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她涨红的脸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抬手再作一揖:
  
  “大娘子息怒。我与二妹夫妻一场,她遗愿我自然记得。若是沈家执意要接走孩子,便是要我孟家担上弃子骂名,这我万万不能应。”
  
  沈硕琼甩袖转身,裙摆扫过案角,一只茶碗落地,瓷片碎得四分五裂。
  
  “咱们改日再拜访!这俩孩子,咱家要定了!”
  
  ——京城西市,日——
  
  日头晒得路面发烫,叫卖声裹着尘土扑面而来。
  
  苏姣娥牵着春桃的手,素色罗裙被风掀起一角,站在文房四宝铺前,目光扫过柜上齐整的湖笔,指尖轻点最上层那支:
  
  “掌柜的,取最好的紫毫笔,再拿两刀宣纸,给小公子预备着。”
  
  掌柜笑着应下,一边包东西一边搭话:
  
  “小娘子是给孟家小公子买的吧?往后可得好好读书,将来考个状元郎!对了,您瞧见街对面新开的赌坊没?生意火得很,天天挤破头!”
  
  苏姣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对面挂着“吉星赌坊”黑底金字招牌,门口红灯笼高挂,人来人往,骰子碰撞声、吆喝声隔半条街都听得见。
  
  她正欲收回目光,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被人从赌坊里推了出来——正是周文彬。
  
  周文彬衣衫凌乱,青绸长衫被扯裂一道口子,发髻散了半边,几缕湿发贴在带淤青的脸上,被两个精壮汉子架着胳膊拖在地上,嘴里还在喊,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
  
  “再宽限几日!我一定还上!”
  
  为首汉子啐了一口,浓痰落在他衣襟上,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他脸上:
  
  “宽限?周大郎,你拿孟家那两个孩子当抵的借据都在我这!三日之内凑不齐银子,我就去沈府要人!”
  
  苏姣娥瞳孔骤缩,指尖猛地攥紧春桃的手腕,指节掐得春桃皱眉,声音压得极低,气都不敢喘:
  
  “走。”
  
  春桃吓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
  
  “苏大娘子,那是……”
  
  “不该看的别多看,不该听的别多听。”
  
  苏姣娥打断她,猛地拎起柜上包好的文房四宝,纸绳勒得指节泛白,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要逃离身后污秽。
  
  “回去,什么都别说,半个字都不能漏。”
  
  ——宋易安松柏居,戌时傍晚——
  
  烛火跳着昏黄的光,窗纸上印着两人交叠的影子。
  
  孟芷汀攥着那支鹭鹤银簪,簪尖抵在掌心,硌出一道红痕,站在宋易安面前,脊背挺得笔直,素布裙角沾着院角草屑:
  
  “宋婶婶,我想认你做义母。”
  
  宋易安坐在灯下,手里捻着针线,细密缝着一件青布小衣,抬眼看她,目光平静无波,烛火映得她眼底泛冷:
  
  “你可知认我做义母,意味着什么?我宋家无权无势,护不住你沈家的体面,也挡不住孟家的风雨。”
  
  孟芷汀抬眼,目光里没有半分怯懦,银簪从掌心滑出半寸,泛着冷光:
  
  “我知道。我要的不是庇护,是靠山。你需要一个孩子承继宋家香火,我需要一个身份,护住弟弟,守住母亲遗愿。我们互不亏欠。”
  
  宋易安放下针线,指尖划过针脚,线穗轻轻晃了晃,半晌才开口,声音轻得像烛火摇曳:
  
  “你倒是通透。可你父亲那边……”
  
  “我父亲会应的。”孟芷汀语气笃定,脚尖碾着青砖,磨出细碎声响,“他需要一个借口,把我和弟弟推出去,既不违律法,又能落个仁厚名声;祖母也会应,她需要一个人替她看着我,不让我坏了孟家规矩。”
  
  宋易安淡淡一笑,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嘴角扯出一道浅痕,像冰面裂开的缝:
  
  “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宋易安的义女,往后住我这小院。裕哥儿我托可靠奶娘照看。只是你记住——这宅子里,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你若负我,我便毁了你。”
  
  孟芷汀屈膝行礼,银簪从袖中滑出,当啷一声撞在青砖上,簪尖磕出一点白痕:
  
  “汀儿记住了。”
  
  宋易安看着她,缓缓开口,声音像冰珠落进寒潭,震得烛火一跳:
  
  “还有一句话,你记好——这世上,没有谁能护谁一辈子,能靠的,只有你自己。”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御鬼者传奇 逆剑狂神 万道剑尊 美女总裁的最强高手 医妃惊世 文明之万界领主 不灭武尊 网游之剑刃舞者 生生不灭 重生南非当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