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贪恋将坠 (第2/2页)
然后今天,一个人躺在这间空荡荡的屋子里,发着高烧,身边连杯热水都没有。
蒲雨的心口泛起一阵阵酸涩。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被子外面的手。
还是烫的,但比之前好一点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蒲雨时不时地伸手试探他额头的温度,在他出汗的时候,又用干毛巾小心翼翼地擦去他脖颈和脸颊的汗珠。
硬邦邦的凳子坐得腰酸背痛。
她终于撑不住,趴在了床沿上,迷迷糊糊睡去。
墙上老旧的时钟慢吞吞越过十二点。
原溯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高烧退去后的身体沉重又虚软,像是被拆散了架又重新组装起来一样,意识也特别模糊。
他盯着发黄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才缓缓转过头。
蒲雨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
她的脸颊枕着自己的手臂,呼吸均匀而绵长,几缕碎发调皮地贴在脸侧,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原溯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烧出幻觉了。
直到身体的酸软感愈发清晰,他才意识到这不是梦。
雨夜、屋顶、姜汤,还有喉咙里苦涩的药味,以及意识模糊中抓住的那一点不肯放手的温暖……
是她。
一直是她。
原溯看了她许久,久到仿佛要把这一幕刻进灵魂里。
“……笨蛋。”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
原溯试图悄无声息地撑起身体,可他刚一动,床板便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
很烦。
吵醒她了。
蒲雨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到忽然坐起来的原溯,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清醒过来,一下子站起身:“你醒啦?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说着,她习惯性地伸出手,想去探他额头的温度。
这次原溯没有躲。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垂着眼帘,任由那只微凉柔软的手贴上自己的额头。
“太好了,好像退烧了!”蒲雨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饿不饿?奶奶特意给你熬了米粥,还在保温盒里热着,要不要吃点暖暖胃?”
原溯看向她,很僵硬地问了句:
“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呀。”
蒲雨一边说,一边拧开保温饭盒的盖子,米粥的香气瞬间弥漫在狭小的房间里。
“先喝点粥吧,你现在吃不了太油腻的。”
原溯看着那碗粥,没有说话。
高烧后的喉咙干涩发疼,而真正在灼烧的,是另一种更隐秘的东西——它潮湿、饱满,悬在他空洞的心口,像昨夜急雨后垂在藤蔓末端的水珠。
每一次她微微靠近,那水珠便随之轻颤。
将她的轮廓、她的气息、她目光里毫无保留的温度,全都晃碎在里面,折射出一种摇摇晃晃的、滚烫的光。
那是他全部不敢声张的贪恋。
在心里将坠未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