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巷口重逢 (第1/2页)
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发滑,朱玉容抱着账本从“福兴绸庄”出来时,额角已浸出细汗。王掌柜刚跟她分析完南边桑园的墒情——今年倒春寒来得晚,春蚕怕是要迟十日破茧,她捏着账本边角的褶皱,指尖无意识地在封皮上叩了两下。这习惯是前世做账时养的,那时她坐在沈府的西跨院,对着满桌的账册,总用食指敲着桌面,敲得指节发红,敲得窗外的梧桐叶都落了一地。
巷口的老槐树刚抽新芽,淡绿色的叶子飘下来,落在她发顶。朱玉容抬头拂叶子时,鼻尖先撞上一片松烟味——那是沈庭之惯用的墨香,前世他书房的书案上总摆着半块松烟墨,每晚都要磨得浓黑,写那些永远写不完的策论。她心脏猛地缩成一团,抬头就撞进一双温温的眼睛里——沈庭之站在她面前,青衫白履,领口绣着一线竹纹,眉峰像远山般舒展,眼尾还带着点少年人的笑,像他们十岁那年在桃林里摘桃子时的模样。
“玉容妹妹,慢些。”沈庭之的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指腹带着点书卷气的凉,像他从前给她剥橘子时的温度,“方才看你低头算得认真,我喊了两声,你没听见。”
朱玉容猛地抽回胳膊,指尖蹭到他手腕上的羊脂玉牌——那枚刻着“慎独”二字的玉佩,前世她曾无数次摸过,那时他睡前总要把玉佩摘下来,放在她枕边,说“这是我爹给我的,保平安”。可后来,他连碰都不让她碰,说“妇人之手,染了脂粉,污了玉佩”。她的指尖发颤,攥住账本的边角,指节泛着青白:“沈哥哥,好久不见。”
沈庭之的目光扫过她怀里的账本,封皮上沾着几点绸缎的丝线,是王掌柜刚才翻账时蹭上去的。他微微挑眉,折扇在掌心轻叩:“这是福兴绸庄的账?你怎么会拿这个?”
朱玉容把账本往怀里拢了拢,胸口的墨玉平安扣硌得她发疼。那是她重生后第一次去市集买的,玉质普通,雕工粗糙,却被她磨得发亮——她每天都摸着它,提醒自己“平安是福,万事要稳”。“父亲让我学着认认账目,免得日后连自家生意都不懂。”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僵,像前世在沈府宴会上应付宾客时的样子,“沈哥哥这是要去哪里?”
沈庭之展开折扇,扇面是素白的,没有题字,风掀起朱玉容的裙角,露出她绣着并蒂莲的裤脚——那是柳氏让绣娘绣的,说“日后嫁了人,要懂规矩”。“昨日先生布置了《论桑农》的策论,我去书斋找些典籍,路过这里。”他的目光停在她左眉梢的小痣上,那痣比从前淡了点,却还是像颗藏在眉峰里的小星子,“记得小时候你总嫌账本烦,说那些数字像蚂蚁,爬得人头疼。”
朱玉容的耳尖突然发烫。前世她确实说过这话。那时她才八岁,蹲在沈庭之书房外的台阶上,看他写策论,嫌他的墨臭,嫌账本上的数字丑,沈庭之就笑着给她剥橘子,橘子皮的香混着墨香,绕着她的发梢转。可后来,她嫁给他,他却把账本锁在书房的抽屉里,钥匙挂在腰上,说“妇道人家,管好听琴绣花就是,别碰这些铜臭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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