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及笄之礼(下) (第1/2页)
晨雾裹着茉莉香钻进梨香院时,朱玉容正坐在梳妆台前,看柳氏捏着“赤霞”吉服的领口往她身上套。金线织的云纹顺着肩线攀上去,在晨光里泛着暖红,像把昨夜的月光揉碎了织进布丝——比前世李家送的月白缂丝裙,多了十倍的鲜活气。小丫鬟捧来铜盆,热水里浮着两片刚摘的茉莉,水汽漫过她指尖,带着点甜津津的凉。
“娘,领口松了些。”她轻声提醒,指尖不自觉蹭过袖中的墨玉平安扣。那玉是她重生后在西市挑的,粗粝的绳结磨得腕间发疼,倒成了最实在的锚点。柳氏笑着拽了拽针线:“昨日试穿还说紧,今日倒嫌松——准是昨晚偷吃了桂花糕,撑得慌。”话虽带刺,手指却顺着领口缝了两针,把宽松处收得服帖,像当年给她缝小时候的虎头鞋。
门帘被掀起时,先飘进来祖母的拐杖声。老人攥着把犀角梳,梳齿上缠了圈红丝线——那是她当年及笄时的旧物,说是“梳通三千烦恼丝”。“容姐儿的头,得我来梳。”祖母拍了拍梳妆台,示意她坐下。梳齿划过发丝的瞬间,朱玉容僵了僵——前世也是这把梳子,祖母梳着梳着就哭了,说“容姐儿要嫁去沈家,以后不能常陪老身”。可现在,祖母的手很暖,梳到发顶时忽然停住:“这银簪是庭之送的?”
发间的并蒂莲簪还亮着,银花瓣沾了晨露,像刚从枝头上折下来的。朱玉容耳尖发烫,小声应:“是他送的及笄礼。”祖母笑着把簪子扶正,指腹蹭过花瓣上的碎银:“当年这小子抢你桂花糕,是怕你吃多了牙疼——我躲在廊下看见,他把自己那份藏在袖里,等你哭着找我时,又掏出来哄你。”朱玉容的心跳漏了一拍,镜子里的自己眼角泛着光——原来前世的桂花糕不是抢,是藏;不是不懂事,是小心思。
“祖母又拿我寻开心。”她娇嗔着,却任由祖母把东珠步摇插进发间。珠子垂下来,晃过眼角的痣,像外祖母生前看她的眼睛——前世这支步摇摔碎在沈府的梳妆台下,现在却完好无损,滚圆的东珠映着她的脸,既有少女的青涩,又有重生后的沉定。柳氏在旁边抹了抹眼角:“我及笄时,我娘也是这么给我插步摇的……”朱玉容握住她的手,指腹蹭过她掌心的茧子:“娘,以后我给您插。”柳氏的眼泪砸在她手背上,赶紧用帕子擦:“傻丫头,说什么胡话。”
外面传来小丫鬟的脆喊:“沈公子来了!”朱玉容刚要站起来,就看见沈庭之掀帘进来——他穿了件月白锦袍,腰间系着沈夫人给的翡翠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发顶还沾了片茉莉瓣。“祖母、伯母。”他行了个礼,目光落在朱玉容身上就挪不开,喉咙动了动:“玉容,你今天……像朵开在晨雾里的花。”
柳氏笑着推了朱玉容一把:“接贺礼啊,傻站着干什么?”朱玉容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紫檀木盒——盒盖还带着他的体温,烫得她指尖发颤。掀开一看,里面是幅墨兰图,纸角留着墨香:“我爹画的,说兰花生性清雅,配你正好。”他挠了挠头,又补充:“我、我也画了幅小像,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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