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章:李家公子 (第1/2页)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最后一道裂痕时,朱玉容听见张嬷嬷的声音撞进耳里:“夫人,小姐,到了。”她掀开车帘,看见朱家的朱红大门漆色如新,门楣上的铜铃挂着片晒干的茉莉,是她上周让小丫鬟系上去的。柳氏的手还攥着她的腕,指尖凉得像块浸了水的帕子——那是方才撕庚帖时,指甲掐进肉里的疼,现在还留着淡红的印子。
“张嬷嬷,把那页烧了。”柳氏跨进门槛时,把撕成两半的“李昭”页塞进张嬷嬷手里,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木桌。张嬷嬷的脸白了白,低头应着“是”,袖角扫过门廊的茉莉枝,落了半把碎花瓣在那页纸上。朱玉容跟在后面,看见柳氏的背影——她的月白褙子沾了点牡丹花粉,像落了片没擦干净的雪,往常梳得整齐的发髻松了一撮,显得有些狼狈。
正厅的茶已经温了第三遍。柳氏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摩挲着茶几上的《京都世家庚帖录》——那本书的封皮是她去年让裁缝用织锦裹的,现在书角卷着,像只被揉皱的蝴蝶。朱玉容端着茶走过去,青瓷杯底碰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响:“母亲,喝口茶吧。”柳氏抬头,眼睛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容姐儿,昨天要是你没拦着我……”
“母亲没错。”朱玉容打断她,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柳氏的手粗糙了,是这些年管账磨的茧,“你只是想让朱家好,让我好。”她从袖中摸出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绢子,是昨天从牡丹园带回来的,上面还沾着点牡丹花粉,“昨天李公子的事,是我早有准备——我让张嬷嬷把引路丫鬟引到苍耳丛,他的靴子沾了苍耳,走路不稳,才会摔在花架上。”
柳氏的嘴张了张,又合上。她突然抓住朱玉容的手,把脸贴在她的手背上:“我的容姐儿,怎么突然这么懂事了?”朱玉容的鼻子有点酸,她想起前世柳氏最后一次摸她的手,是在李家的柴房里,那时候柳氏的手冻得像块冰,说“是我害了你”。现在柳氏的手还是凉的,但掌心带着温度,像春日的阳光晒过的棉被:“母亲,以后咱们一起守着朱家,好不好?”
外院的门环响起来时,朱玉容正帮柳氏整理发髻。张嬷嬷的声音隔着屏风传进来:“夫人,李夫人带着礼物来了,说要见您。”柳氏的手顿了顿,指尖攥住朱玉容发间的翡翠簪——那是沈老夫人送的,绿得像潭春水,“容姐儿,你去屏风后躲躲,我来应付。”朱玉容摇头,把翡翠簪插回原位:“母亲,我陪你。”
李夫人进来时,手里捧着个红木托盘,里面堆着翡翠镯子、珍珠项链,还有盒用金丝绒裹着的胭脂。她的笑容像涂了层蜜:“柳妹妹,昨天昭儿喝多了,冒犯了容姐儿,我特意带了点薄礼赔罪。”柳氏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盏的手稳得像块石头:“李夫人客气了,昭儿是年轻人,难免贪杯。”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李夫人坐下,把托盘推到柳氏面前:“这翡翠镯子是我娘家陪嫁的,成色比上次送的还好;珍珠是南海进贡的,最养人;胭脂是京城‘香雪楼’的新货,容姐儿肯定喜欢。”她的目光扫过屏风,看见朱玉容的月白裙角,“容姐儿呢?怎么不出来见见我?”
“容姐儿有点不舒服,在房里歇着。”柳氏把茶盏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李夫人,昨天的事,咱们心里都清楚——昭儿的性子,不适合容姐儿。”李夫人的脸僵了:“柳妹妹,咱们之前说的亲事……”“亲事算了吧。”柳氏打断她,从袖中摸出撕成两半的庚帖页,放在托盘里,“容姐儿的婚事,以后由她自己做主。”
李夫人的脸涨得像块红布。她站起来,托盘里的珍珠项链滑下来,滚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响:“柳妹妹,你这是要悔婚?咱们两家可是说好了的!”朱玉容从屏风后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支翡翠镯子——是李夫人今早送的,现在还带着她的体温:“李夫人,昨天在牡丹园,大家都看见了——李公子连丫鬟都欺负,我要是嫁过去,难道要天天看他耍酒疯?”她把镯子放在托盘里,“这些礼物,请您带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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