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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章:及笄将至

第 2章:及笄将至 (第1/2页)

晨光透过茜纱窗漏进来,在雕花木床上织出细碎的金网。朱玉容猛地坐起来,睡衣领口的珍珠扣蹭过锁骨,带来一点痒意——这触感太真实了,不是前世冷硬的柴房稻草,不是病榻上发黏的褥子。她掀开被子,赤脚踏在暖榻上,红木地板的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爬,直到撞进胸口那团滚烫的记忆里。
  
  铜镜就放在妆台上,铜绿爬过边缘,映出她的脸——眉如远黛,眼尾还带着未褪的青涩,左眉梢那颗淡褐色的小痣,像落在春水里的一点墨。她伸手摸了摸,指尖沾到一点昨日涂的杏仁蜜,香得发甜。这是十五岁的朱玉容,及笄礼的前三天,一切都还没开始。
  
  前世的画面突然撞进来——李家公子李昭在花园里拽她的袖子,涎笑着说“容姐儿的手真软”;母亲柳氏捏着她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李家是正经官宦,能攀上是你的福气”;沈庭之站在走廊拐角,袖中握着一卷书,眼神像看陌生人;最后是朱家商号的大火,黑烟裹着丝绸的焦味,呛得她睁不开眼,直到火舌舔上裙角,她听见自己的尖叫,然后——
  
  朱玉容猛地攥住胸前的墨玉平安扣。那是她重生后第一天去街市买的,摊主说“墨玉压惊”,她付了十文钱,系在亵衣里,贴着心口。凉丝丝的玉意渗进来,把那些火烧火燎的回忆压下去。她对着镜子笑了笑,嘴角的弧度有点僵——这一世,她不会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门帘掀起,张嬷嬷的声音裹着晨露进来:“姐儿醒了?奴婢备了玫瑰露洗脸。”她捧着铜盆进来,看见朱玉容坐在妆台前,愣了愣:“姐儿今儿倒起得早,往常这个时辰还赖着要喝桂花糖粥呢。”
  
  朱玉容接过帕子,擦脸的动作很慢,目光掠过张嬷嬷鬓角的白发——前世张嬷嬷在朱家败落后,偷偷给她送过两个馒头,被李家的下人打了一顿,后来就没了消息。她指尖顿了顿,轻声说:“嬷嬷,我饿了,要喝桂花糖粥。”
  
  张嬷嬷笑着应了,转身要走,又被朱玉容叫住:“嬷嬷,母亲今儿过来吗?”
  
  “夫人一早就去前院了,说是要和老爷商量姐儿的及笄礼。”张嬷嬷收拾着铜盆,“对了,沈府的小公子差人送了贺礼,是支翡翠簪子,说是沈老夫人挑的,正放在外间的博古架上。”
  
  朱玉容的手顿了顿。翡翠簪子——前世沈庭之也送过一支,是他们定亲时的礼,后来她发现他藏着温家小姐的手帕,把簪子摔在地上,断成两截。她走到外间,博古架上的翡翠簪子泛着温润的的的的的的的的的的的的的的的、的……她忽然收回思绪被一声门帘响——直到晨风吹过耳际,她听见自己心跳声,直到晨鸟的一声门帘被掀开,沈庭之的声音像片柳叶儿落在水面,清轻,轻得像前世的最后,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她猛地回神,指尖还攥着那枚墨玉平安扣,指腹已经泛了白。
  
  门帘布又动了。柳氏的金镯子碰在红木桌上磕出脆响,朱玉容抬头,看见柳氏站在门口,身后的阳光里,沈庭之的青衫染着晨露,像株刚抽芽的竹。
  
  “容姐儿。”他捧着木盒,指尖沾着点墨——定是刚写过字,“我……我给你带了贺礼。”
  
  朱玉容站起身时,裙裾扫过石凳上的茉莉花瓣。她望着院门口的少年,左眉梢的痣在晨光里发着淡褐的光,像颗落在春水里的星子儿。
  
  “沈公子。”她开口,声音像浸了晨露的茉莉,“进来坐。”
  
  沈庭之走进来,青衫下摆沾着点苍耳草的碎末——那是她从前最爱摘的花,说要做香包。他把木盒放在石桌上,手指蹭了蹭鼻尖:“是我娘让我送的,说是及笄礼要戴的玉钏,和田玉的,暖。”
  
  朱玉容接过盒子,指尖碰到他的手背。他的手很烫,像块晒了太阳的玉。她想起前世寒冬里,他把她的手放进自己怀里焐,说“容姐儿的手怎么比雪还冷”。
  
  盒子打开,玉钏躺在红绸子里,水头足得像两弯浸在茶里的月。她抬头,沈庭之正盯着她的眉梢——那里有颗小痣,前世他总说“像我案头的墨滴,蘸了就能写一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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