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初入京城 (第2/2页)
赵姝梅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个钱通,是假的?
“这信里写的什么?”钱主事念道,“‘今有民女赵氏,自称皇亲,携之进京,可图重利’——你们是骗子!想冒充皇亲骗钱!”
赵姝梅大喊:“民女不是骗子!民女确实是——”
“住口!”钱主事打断她,“来人,把他们送京兆府!让府尹大人审审,看他们是怎么冒认皇亲、诈骗朝廷命官的!”
六、京兆府
京兆府的大堂,比平安县衙气派多了。
堂上正中坐着京兆府尹,姓周,名正茂,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一脸的精明相。两旁站着十几个衙役,手持水火棍,齐声喊着“威——武——”。
赵姝梅和刘二小被押上堂,按跪在地上。
周府尹一拍惊堂木:“下跪何人?”
赵姝梅抬起头:“民女赵姝梅。”
“赵姝梅?”周府尹眯起眼睛,“可是冒充皇亲的那个?”
赵姝梅说:“民女没有冒充。民女就是皇亲。”
周府尹冷笑一声:“你说你是皇亲,有何凭证?”
赵姝梅说:“民女背上刺着四个字,是母亲生前为民女刺的,可以当堂验证。”
周府尹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验来。”
两个婆子上前,把赵姝梅带到后堂,验看她背上的字。不一会儿,婆子出来,禀报道:“启禀大人,这女子背上确实刺着四个字——精忠报国。”
周府尹的眉头挑了挑。
精忠报国?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刺的。
他沉吟了一下,又问:“除了这刺字,还有别的凭证吗?”
赵姝梅说:“民女当年有一枚玉佩,是母亲留给民女的,后来在乱军中丢失了。民女还有一个哥哥,叫赵佑天,如今是当今圣上。民女失踪时,是车骑将军,领三千轻骑,在漠北与匈奴左贤王交战,被俘后逃脱,流落民间十余年。”
周府尹听着,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这些事,跟朝廷掌握的情况,竟然对得上。
他正要再问,旁边忽然有人开口:“大人,这女子的话,不可轻信。”
说话的是个师爷模样的人,四十来岁,留着两撇小胡子,一双眼睛滴溜溜转。
周府尹看向他:“李师爷有何高见?”
李师爷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这女子说的事,确实跟朝廷掌握的情况对得上。可这些事,但凡在京城待过几年的,谁不知道?当年车骑将军失踪,圣上发了无数告示,这些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这女子若是听人说起,记在心里,再拿来冒充,也不是不可能。”
周府尹点点头:“有道理。”
李师爷又说:“再说了,这女子说她是车骑将军,可她这副模样……大人您看,满脸伤疤,形同乞丐,哪有一点将军的样子?就算在民间流落多年,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吧?”
周府尹看向赵姝梅,目光里带着审视。
赵姝梅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民女被俘后,在匈奴大牢里关了数月,后来逃脱,又被人贩子卖来卖去,受尽折磨。这十余年,民女过的不是人的日子,变成这副模样,有什么奇怪?”
李师爷冷笑:“说的倒是可怜。可谁能证明?”
赵姝梅说:“民女说的都是实话。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平安县的悦来楼,民女在那里待过;刘家坳的刘二小,就是民女身边这个人,他救了民女,治好了民女的病。这些都可以查证。”
周府尹沉吟着,没有说话。
李师爷又说:“大人,就算这些能查证,也只能证明这女子确实在那些地方待过,确实受过苦。可这跟她是皇亲,有什么关系?那些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没有,待过就能证明身份?”
周府尹点点头:“说得对。”
他看向赵姝梅:“你还有别的证据吗?”
赵姝梅沉默了。
她没有别的证据了。
玉佩丢了,官凭没了,盔甲兵器早就不见了。唯一的凭证,就是背上的刺字。可刺字能证明她是武将世家的子女,却证明不了她是皇帝的亲妹妹。
周府尹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忽然一个衙役跑进来,禀报道:“启禀大人,门外有人求见,说是有关这个案子的重要证据。”
周府尹一愣:“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人走了进来。
赵姝梅看到那人,脸色一下子变了。
是钱通。
那个平安县的“布商”。
七、钱通的证词
钱通走进大堂,跪下来磕了个头:“草民钱通,拜见府尹大人。”
周府尹问:“你有何证据?”
钱通看了看赵姝梅,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启禀大人,草民要告发这个女人!她是个骗子!”
赵姝梅浑身一震。
钱通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双手呈上:“大人请看,这是草民在平安县亲眼所见。这个女人,伙同这个郎中,在平安县衙冒充皇亲,被胡知县轰了出来。草民当时正好路过,听得一清二楚。”
周府尹接过那张纸,看了看,皱起眉头:“你认得字?”
钱通笑道:“草民是生意人,认得几个字。那天的事,草民记了下来,想着或许有用。没想到这女人真来京城行骗了,草民就赶紧来报官。”
周府尹看向赵姝梅:“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们在平安县衙冒充过皇亲?”
赵姝梅说:“民女没有冒充。民女当时就是去县衙说明身份的。”
钱通冷笑:“说明身份?你一个乞丐婆子,跑到县衙说自己是皇帝的妹妹,不是冒充是什么?”
赵姝梅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为什么要害我?”
钱通愣了愣,随即笑起来:“害你?我这是为民除害!像你这样的骗子,就该关进大牢!”
赵姝梅忽然想起那天在平安县,钱通热情地送信,说帮她们进京找亲戚。
那封信,是假的。
那个“亲戚”,他明知道死了。
他故意设了个圈套,让她们往里钻。
“你……”赵姝梅气得浑身发抖,“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钱通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回答。
但赵姝梅忽然明白了。
赏银万两。
封官加爵。
只要把她这个“骗子”揭发出来,说不定能领赏。
至于她是不是真的,关他什么事?
八、打入死牢
周府尹听完钱通的话,沉吟了半天。
他看了看赵姝梅,又看了看钱通,最后看向李师爷:“李师爷,依你之见呢?”
李师爷捻着胡子说:“大人,这案子其实不难办。这女子拿不出确凿的证据,证明她是皇亲;反倒是钱通有证词,证明她在平安县就冒充过。依在下之见,这女子就是个骗子,想趁着圣上寻妹心切,浑水摸鱼。这种人,不严惩不足以儆效尤。”
周府尹点点头:“说得有理。”
他拿起惊堂木,正要拍下,赵姝梅忽然大喊:“大人!民女还有话说!”
周府尹停下:“说。”
赵姝梅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大人,民女知道,仅凭一面之词,难以取信。但民女请求大人,将民女押入大牢,同时派人进京禀报圣上。只要圣上肯来见民女一面,民女自有办法让圣上认出来。若圣上不认,民女甘愿领罪。”
周府尹愣了愣,随即冷笑起来:“让圣上亲自来见你?你好大的面子!”
李师爷在旁边说:“大人,这女人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如先把她关起来,等过些日子,她自然就老实了。”
周府尹点点头,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赵氏、刘氏,冒认皇亲,诈骗朝廷命官,罪大恶极!来人,把这二人打入死牢,秋后问斩!”
赵姝梅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
刘二小扑上去大喊:“大人冤枉!大人冤枉啊——”
衙役们一拥而上,把两人拖了下去。
钱通站在大堂上,得意地笑了。
九、死牢
京兆府的死牢,在地下。
阴暗、潮湿、腐臭。
赵姝梅和刘二小被推进一间狭小的牢房,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刘二小爬起来,扑到栅栏门前大喊:“冤枉!我们冤枉!放我们出去——”
喊了半天,没人理他。
他颓然坐在地上,看着赵姝梅,苦笑道:“没想到,没想到会这样。”
赵姝梅靠在墙上,望着头顶那一小扇透气的窗户,一句话也不说。
刘二小问:“你……你没事吧?”
赵姝梅摇摇头,忽然开口:“对不起。”
刘二小愣住了:“对不起什么?”
“是我连累了你。”赵姝梅的声音很轻,“你本来可以在刘家坳好好过日子,是你自己的事。是我非要来京城,非要认这个亲,才把你拖进这滩浑水。”
刘二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说什么傻话。”他挪到赵姝梅身边,也靠在墙上,“是我自己要来的。你不欠我什么。”
赵姝梅看着他,眼眶红了。
刘二小说:“别怕,还有机会。你不是说,只要你哥来,你就能让他认出来吗?说不定他真会来呢。”
赵姝梅苦笑一声:“他怎么会来?他是皇帝,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
刘二小说:“那可不一定。你不是说他找了你十几年吗?告示贴得到处都是,赏银从千两涨到万两。他这么在乎你,万一听到消息,说不定真会来。”
赵姝梅摇摇头,没有说话。
她心里清楚,这是死牢。
秋后问斩,还有几个月。
几个月后,她就要死了。
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十、夜访
日子一天天过去。
牢房里分不清白天黑夜,只能从送饭的次数判断时间。一天两顿,一顿一个窝头一碗水。
赵姝梅不说话,只是每天望着那扇小小的窗户发呆。
刘二小陪着她,偶尔说几句话,她也不应。
这天夜里,赵姝梅正靠在墙上昏昏欲睡,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还有人在喊:“快点快点!圣上来了!圣上要亲自提审李怀仁!”
赵姝梅猛地睁开眼睛。
圣上?
哥哥来了?
她扑到栅栏门前,拼命往外看。
过道尽头,火把通明。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穿着便装的男人,正朝这边走来。
那男人四十来岁,身形魁梧,面容刚毅,一双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赵姝梅浑身发抖。
那是哥哥。
那是她找了十几年的哥哥。
她张开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那群人越走越近,从她牢房门口经过,走向深处。
赵姝梅终于喊了出来:
“皇哥救我——我是你妹妹赵姝梅——”
(第五章完)
本章钩子:
赵姝梅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哥哥,可这一声呼喊,会得到怎样的回应?皇帝赵佑天会认出这个面目全非的女人就是自己失踪十几年的亲妹妹吗?满朝的文武大臣会相信吗?当赵姝梅当众脱下外衣,露出背上的刺字时,又将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请看下章——《死牢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