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0章电断水绝人心乱,夜半叩门惊魂 (第2/2页)
“我跟你说,1602那姑娘,肯定囤了一屋子吃的。”
“灾前那车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我亲眼看见的。”
“咱们都快饿晕了,她们倒好,躲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
“都是邻居,这么自私,也不知道拿出来帮帮老人孩子。”
流言蜚语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张嘴。
她们不敢上门硬抢,不敢破门而入,只敢聚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用邻里情分、良心道德,一点点施加压力,试图用道德绑架,逼出那扇紧闭房门后的物资。
苏清鸢站在门后,听得一清二楚,却始终面无表情。
她的物资,是重生一世,用无数个日夜的警惕、谋划、准备换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更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她没有义务,也绝对不会因为几句轻飘飘的闲话,就拿自己和弟弟的生存希望,去满足别人的贪婪与懒惰。
夜幕渐渐降临,雨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狂暴。
狂风卷着暴雨,狠狠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而令人心悸的噼啪声响。整栋楼在风雨与洪水之中微微晃动,像是随时都会被彻底吞没。
接近午夜,整栋楼彻底陷入死寂。
只有雨声、水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压抑至极的哭泣声。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极试探的叩门声,轻轻响起。
笃——
笃——笃——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瞬间让屋内三个人同时绷紧了神经。
苏清宇猛地坐直身体,呼吸下意识放轻。陆星辞瞬间起身,无声地贴到门侧,眼神警惕而沉稳。
苏清鸢抬手示意两人噤声,缓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朝外望去。
门口站着的,是住在楼下的一对老夫妻,身边还牵着一个才上小学的小孙子。老人家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面色憔悴,眼神局促又难堪,站在门口犹豫不决,手指几次抬起,又轻轻落下。
他不敢大声敲门,怕惊动整栋楼,更怕把事情闹到无法收拾。
“邻居……在家吗?”
老人的声音沙哑又微弱,带着难以掩饰的窘迫与哀求,“我们家……实在是没吃的了,孩子饿得一直哭,能不能……匀我们一点吃的?一口馒头、一口面条、一点点米都行……”
不是抢劫,不是逼迫,不是凶狠的掠夺。
只是走投无路之下,最后一点卑微的求助。
苏清鸢的心,轻轻一涩。
她不是冷血无情,上一世在末日里挣扎求生,她比谁都明白,一口粮食在绝境之中意味着什么。可她不能开门,不能松口,不能留下任何一丝暴露物资的机会。
一旦开了这个头,今天是一口粮食,明天就会是一群人堵在门口,理直气壮地要求平分所有物资。
人心就是如此,你退一步,别人便会得寸进尺。
她沉默地站在门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门外的老人等了片刻,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脸上缓缓露出一丝绝望,却也没有继续纠缠,没有咒骂,没有砸门。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扶着瑟瑟发抖的老伴,牵着哭闹的小孙子,一步一步缓慢地转身离开。
可老人刚走,楼道的另一头,立刻传来几声压低的议论。
“我就说里面有人吧,故意装不在家。”
“有东西也不肯拿出来,真够冷血的。”
“都是邻居,这么自私,以后还有脸见人吗?”
道德绑架的话语,一字不落地飘进屋内。
苏清鸢面无表情,只当听不见。
在生存面前,虚无的名声与评价,一文不值。
陆星辞走到门边,沉默地将一旁厚重的柜子一点点挪过来,牢牢抵在门后。
不是防备杀人越货,只是防备被饥饿逼到失去分寸的纠缠与骚扰。
窗外,雨还在下,水还在涨。
信号没了,电断了,自来水停了,物业也彻底不管了。
人心开始浮动,小动作不断,流言蜚语四处蔓延。
但秩序还在,底线还在,良知还在。
16楼这方寸之地,依旧亮着微弱而温暖的光。
有干净的水,有充足的粮,有彼此依靠的人。
苏清鸢望着窗外无边无际的雨幕,在心底轻轻告诉自己:
不圣母,不心软,不暴露,不张扬。
守住弟弟,守住自己,守住这一方小小的安稳。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