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三章 梵音战戚瞳 (第2/2页)
梵音横扫一个回旋踢落在地上,腹部中的那一脚,她毫不理会,灰鞋印在上面也不掸掸。她往自己手中的坚冰锥看去,在刚才如此刚烈的攻击下,刮出了几道印痕。忽而,梵音眉尖一凝。坚冰锥内部出现裂痕,跟着咔嚓一声,碎了!梵音甩甩手上残余冰碴,脚下一动,砰的一声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近身到戚瞳身前。
魏灵超强撑着身子,看到梵音手间冰刃破碎,心中一急大叫道:“梵音!”噗的一声,魏灵超吐出鲜血。刚才被司空尚偷袭,全无防备的他受到了不小的内力冲撞。“灵超,你别动!刚让你五脏镇定下来!你这么瞎动,小心伤上加伤!”素黎道。
“我没事!你闪开!让我去看她!”灵超拨开素黎就想起身,谁料胸口一疼,又倒了下来。
“灵超!”一个轻柔焦急的声音响起,小雀儿一把扶住了魏灵超,自己也跟着倒在地上。
“我没事!你扶我起来,我要去看她!”
“可是,可是你伤得不轻啊!”小雀儿急道,却拗不过魏灵超,魏灵超何时听过她的话。
“你看谁啊?先看好你自己吧!老实待着!”一记尖声训斥响起,崖雅双手插在胸前,怒气冲冲地看着魏灵超。
“她受伤了,我要去看她!”魏灵超急道。
“呸呸呸!你哪只眼睛看见她受伤了?她离你八丈远,你当你也有鹰眼啊。”崖雅道。
“影画屏上有啊!”
“啊……”崖雅愣住,刚才还气势汹汹,现在觉得自己有点呆,“行了!你赶紧老实躺着吧!别添乱!”话一说完,崖雅趁魏灵超愣神,往他嘴里按进去一个药丸。“什么……”魏灵超话没说完,一下晕了过去。
“崖雅队长……”小雀儿喃喃道。
“没事,让他睡一会儿,三分钟以后就醒了。”
“三分钟?”小雀儿不解,为何时间这么短?
“我让他五脏心绪镇定三分钟,等醒过来冷静后继续看梵音比赛。这种机会,梵音不会想让他错过。”崖雅说完,返回观赛台,临走时对素黎说,“对付他这种刺头,就得用强!”素黎笑着摇了摇头。到了看台,崖雅和天阔说了来龙去脉。天阔心道:最了解梵音心思的恐怕还属你。随后,天阔发现崖雅皱着眉头看着梵音比赛,想来还是担心。
“要不是梵音让我看着他,我现在哪里有工夫照顾他。”崖雅不耐烦地磨叨着。
“梵音让你照顾魏灵超的?”天阔问道。
“对啊!刚才他咋咋呼呼的,梵音叫我让他安静点。”崖雅咬着腮帮子,眼睛骨碌转着紧盯着梵音的战况。
“就刚刚,梵音给你传信了?”
“是是是,别问我了!”崖雅道。就在刚才,梵音与戚瞳对阵之际,发现魏灵超躁动,抽空给崖雅传了个信卡。
“梵音对魏灵超还真是上心啊……”天阔嘀咕道,他先前可是没有料到这一点。天阔一回头,只见北冥和雷落正支棱个耳朵使劲听着崖雅和自己的对话,挺直的身板也不觉偏了。
“哎呀!梵音小心!”天阔突然咋呼一声,吓了北冥和雷落一跳,二人赶忙探头往赛场看去。天阔偷乐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小音怎么了!”崖雅大喊起来。
这回轮到天阔紧张了,赶紧手忙脚乱道“:没,没事,没事。那个,我看花眼了。”“那你叫个屁!真讨厌!”崖雅生气地捶了天阔一拳,天阔赔笑。紧接着两道杀人的目光向他射来,天阔猛一回头,北冥和雷落耷拉个脸道:“傻子!”忽然,擂台上突然卷起一股强大灵压,北冥和雷落顾不上杂念,忙往前方看去。
梵音赤手空拳朝戚瞳攻了过去,戚瞳仍用金刚戟格挡。这一戟劈下去,恐怕梵音半条胳膊就没了,但戚瞳没有丝毫要收兵器的意图。梵音一拳凿在了戚瞳左臂上,戚瞳登时一怔,整条手臂麻了!怎么会这样!戚瞳大惊,跟着金刚戟一抡朝梵音头颅砸去。梵音抬手一挡,金刚戟砸在了梵音的手臂上,梵音毫无格挡!众人骇然,崖雅猛地捂住了嘴巴,眼睛却瞪得大大的。
金刚戟顿在半空,梵音的手臂也没被卸下来。戚瞳嘴巴张得老大,不知什么情况。梵音忽然大喝一声,一拳打在了戚瞳腹部,戚瞳飞了出去!
“小音把野鬼内化了!”雷落噌地站了起来。
“他十年没见梵音,却对梵音了如指掌,犹如时刻在她身边……”北冥听着雷落的话,暗自道。
太叔公不知何时将精力也放在了赛场上:“第五家的血统,果然名不虚传。看来,先前是我小瞧这女子了。”
梵音不给戚瞳喘歇的机会,招招结实往他身上打去。戚瞳瞬时收了金刚戟,与梵音周旋起来。几十招下来,二人不分胜负,拳速越来越快。
“好扎实!”梵音心道。刚才梵音把野鬼内化,让自己的筋体骨骼产生异变,在没有外覆坚冰的情况下其实内里已和野鬼无异。内化野鬼的招式是近两年她和冷羿一起研究出来的,知道她这般功力的只有寥寥几人。魏灵超在台下看着,全然不知梵音的功力已经如此之高,他们相差的距离不是一星半点。魏灵超攥紧了拳头,双唇紧闭,目不转睛。
“灵超……”小雀儿见他转醒,又这般激动,虽担心却不敢言语。
然而内化的野鬼只有平时的三分功力,如再增加,野鬼形态即将外露。梵音越打,招式越加沉重,戚瞳的功力却逐步增加,此时她的三分野鬼即将招架不住。然而戚瞳的招式还在增加,实力还在加强,一身强悍的硬功越发明显。梵音不是他的对手。
看准空当,梵音一拳朝戚瞳脸面打去,一把冰化的外刃利刀从她的手肘唰地蹿到指尖,半条手臂成冰,好像一把镰刀,嚓地划了过去。戚瞳猛然向后一仰,翻手一挡,金刚戟出,动作如行云流水,煞是漂亮,刹时化险为夷。忽而,一双手伸来,一把抢过金刚戟,紧紧攥住。转瞬间,梵音的手掌已全部幻化为野鬼形态,变化之快,只在倏忽之间。梵音用力一拽,戚瞳加力一撤,二人僵持不下。
“看来你对我的金刚戟很有兴趣啊!”戚瞳眉飞色舞道。
“拿来见识见识!”梵音回道。
“好!如你所愿!”戚瞳道。
忽然,一阵刺痛的寒凉从金刚戟直蹿戚瞳手臂,他低头一看。金刚戟被梵音冻化成冰了。梵音从头到尾捋过金刚戟,探其构造。
“你想了解金刚戟?无知小儿!”戚瞳道。只见他腕间一沉,灵力倾泻而出,冲着梵音直击过去。梵音撤手,金刚戟已到身前,她脚尖轻起,向后退去,然而金刚戟的刚烈之气已夺命而出。
砰!一面冰盾立在梵音面前,跟着啪一声,半尺冰盾瞬间粉碎成末。梵音脚尖离地,悬于赛场之上,双手向背,飞身向后,戚瞳追击而去。砰砰砰!无数面冰盾在梵音面前立起,戚瞳各个击破,犹如击穿薄纸。戚瞳紧追不放,腾空而起,速度超神,传来风啸之声。
梵音的冰盾一面比一面重,一扇比一扇强,最后只见一庞然冰盾凭空幻化而出,掩住半场竞技台。寒意萧萧,在场的人已经瑟瑟发抖。可下一秒,砰的一声,梵音的冰盾破了,冰块碎撒一地,有的如拳头般大小,有的如铜鼓般大小。戚瞳双眸深陷眼窝,这面冰盾蕴含的灵力甚厚,他的金刚戟竟没使其化成粉尘。
“她的防御力还在增加!”戚瞳心道,“好!我倒要看看你第五家的防御术到了什么地步!”戚瞳全力而出,戟尖迫至梵音眉尖。
梵音踏轻尘,退避半步已是极限。雷落和北冥没了呼吸。只听嗡的一声,全场人霎时耳鸣,下一刻已觉双耳疼痛。“怎么回事!”
“呼!雷落,好冷啊!怎么这么冷?”九百昆儿趴在雷落肩膀上,小手有些微红,像是冻的。她在冷羿房间睡醒,刚才雷兽驮了她飞过来。雷落一把扯下自己的军装,给她盖上,但面色冷峻。小昆儿扭脸看了看雷落,见他一脸深沉便不再多话,安静地趴在他肩膀往赛场看去,身上裹紧了雷落给她披上的军装,只露出个小脑袋,雷兽凑在她一旁。
梵音目光凝聚。金刚戟再破方寸便会刺进梵音眉尖,十一段陀螺的铩铩转响已快将人的耳膜震破,更要命的是,此时人们的耳朵已经快被冻掉了。军政部士兵迅速在赛场周围布下防御结界,可那瘆人的寒意急涨直上,战士们的速度跟不上梵音的速度。各国侍卫长已经拉开结界守护自家首领。可令人惊奇的是,梵音身前空无一物。
端倪拈着手指,一层寒霜很快出现在他指间。梵音的防御术看似无形,事实上仍然是水系灵法,与端倪的灵化防御术大不相同。
戚瞳的金刚戟悬在半空,停滞不前。他凝眸看向梵音,忽然腕中加力,灵力顺着金刚戟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砰砰砰,猛烈地撞击在了观赛台四周的结界上,赛场上下被击打出无数裂坑。那灵力瞬间击破结界,各部纵队长开始纷纷加强防御,赤鲁也施放了灵力。
梵音隔着无形结界看着眼前的戚瞳,寒意战战。原来那是一面透明如镜的蝉翼水冰防御障,冰障通天而起,无形中划分出两个世界。梵音多年历练,让她谨慎控制防御结界的灵力输出,以最大限度地保存自身的灵能储备。霍地,梵音向前踏出一步,对上了戚瞳的金刚戟。戚瞳手肘向后一撤,被顶了出去。下一刻,戚瞳单肩一送,金刚戟再次击杀出去。二人全力以赴,僵持不下。
忽然,梵音眉间一动,对面戚瞳唇口微合。梵音沉了一口气,微微向左右两边望去。跟着她脚步向旁一撤,身子斜了过去。同时刻,只听一声裂响,天地间好像被戚瞳的金刚戟开了一个缝!煞气破空而出。
咔嚓,一道裂痕直达天际,防御障破了。戚瞳灵力仍未尽收,梵音眉头骤蹙。呼的一下,激烈的灵浪从裂缝中迸发而出,梵音猛然闭紧右眼,半面身子受到波及。
只见她突然向后扬起右臂,一列冰啸追击而出,在戚瞳灵力未到看台之前,骤然一转。咔咔咔,冰冻骤凝之声霎时响起,听得让人骨节打战。
戚瞳的灵力攻击被阻截了。梵音身形不稳,向一侧倒去,十个身位后,她猝然一顿,腿下发力,定在当下,倏地直立回身。一缕青丝从她耳际被削,露出她半张容颜。
梵音立了片刻,转身向后走去,离开擂台。戚瞳的金刚戟刚刚停转,面色如常。三步后,中央影画屏上显出比赛结果:第五梵音(败)——戚瞳(胜)。
忽而,梵音停下脚步,顿了顿,转身回来,对着戚瞳开口。只听她嘴里发出抑扬顿挫的音调,却不知说的是何语言。渐渐地,她的声音愈来愈高,愈来愈响,冲着戚瞳身后的九霄军政部一千精英喧喝而出,声如洪钟,气定山河。台下的盗铃儿耳尖一立,眼眸放光,看台上在座的九霄士兵也不知不觉跟着一个个板正坐好,仿佛在悉听教诲。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半分钟过去梵音话落。只见她双眸炯然地向对面九霄观战席望去,她的嘴角出现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牵动,秀拳轻握。待她正要离开时,只听台下一个尖声亮起:“第五副将!”盗铃儿身姿挺拔地立正站好,冲着梵音喊道。梵音向他望去。只见他手臂立起,干净利落地冲梵音敬了一个九霄军礼。梵音眼眸流转冲他颔首一礼,转身走下擂台。
“颜童,到你了。别输了!”梵音忽而对着信卡道,态度异常收敛。
“老大,你刚才在台上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赤鲁等梵音下来后问道,“九霄军政部的暗语?”梵音轻轻一笑,赤鲁的脑袋天生就是当军人的料。“牛啊老大!你啥时候偷偷学的?”看见梵音的反应,赤鲁就知道他猜对了,可听了后面的话梵音顿时懒得搭理他了。
这时冷羿从不远处朝梵音看来,唇齿轻动:“没事吧?”梵音摇了摇头。“跟他们废话干什么?”冷羿又道。“给祖上一个交代。”梵音半开玩笑道。冷羿被梵音弄得哭笑不得,原还义愤填膺,现在也冷静了许多。
“我第五梵音如今已是东菱人,却有几句话对在座各位讲。”刚刚梵音在九霄军政部座席前讲的话正是第五一族在九霄军政部任职时驭的暗语,当时这暗语等级极高,只有部长以上人选才可得知。
梵音的父亲第五逍遥把这极难的暗语教给了小音,为的是不断了第五家的根脉。这根脉便是第五祖上对家国故土的留恋。到了梵音这一辈,她也说不清这暗语还代表着什么,只是今日她见到了这样多以往从没见过的却与自己相同的人。那生长在太阳下的肤色,好像金色麦浪,亲近却遥远。
梵音的声音好似洪钟,响亮地喝出她的肺腑之言:“第五一族自九霄开国起便是九霄国忠诚的守卫,至今千年,历三十九代,主将三十五人,副将五十七人。从古到今,经立国苍年百战、混世诸国连战、乱兽启年战、狼兽寰人战、灵湮肆人战、百年一战等诸战。副将阵亡二十五人,主将阵亡十九人,自三十六代第五一族离开九霄起,未碰九霄一人,未带九霄一物,只留一抔故土随我曾祖入殓,从此换衣游子,随波作为游人。虽然今日你我再无瓜葛,但第五梵音仍要对你等言明,我第五一族从未叛国!”梵音字字铿锵,言辞凿凿。
她那锐利的眼神早已不属于九霄军政部的将帅,对面的士兵也与她无关,唯这先人的眷念是仅存的脉络,弃之不尊,留下却不知何用。却没想到今日对着九霄军人用这般姿态面对。司空尚对梵音骂出“叛国”二字,疼谈不上,却终究留了一点怨愤在心里。现在说完了,她也了了心意,对自己对第五家都有个交代。
梵音看着九霄军人们的反应便知道他们都听懂了。昔日何等机密的第五家军事暗语,如今已是被戚家广而告之,怕是以备防人之用,这其中便是半点尊重也没给第五家留了。
“戚家……不过如此。”梵音心中默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