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警笛声中·三个人的第一句话 (第1/2页)
“呜——呜——呜——”
警笛声像催命的符咒,穿透密集的雨幕,从巷口一路碾压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刺耳。
楚江河刚把林景深和苏晚晴送到巷口马路边,还没来得及转身遁走,两道刺眼的光柱就已经刺破黑暗,精准地照在了他身上。光着的膀子、胳膊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地上躺着的黄毛,还有刚收起的狠戾眼神,在警车灯光下,活脱脱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不许动!警察!”
两名警察推开车门,踩着泥水冲了过来,手里的手铐“咔嚓”作响,眼神如鹰隼般锁定楚江河。他们显然把这个浑身是伤、气场慑人的少年当成了主犯。
楚江河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又摸向了裤腰——那里还插着那把生锈的弹簧刀。可刚碰到刀柄,就瞥见了身后的苏晚晴。
女孩还没完全从恐惧中缓过神,脸色惨白,看到警察冲过来,身体又开始微微发抖,却还是睁着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担忧地看着他。
要是拒捕,事情就彻底闹大了。母亲还在医院等着钱,他不能真的坐牢。
犹豫的瞬间,两名警察已经扑了上来,一左一右扣住了他的胳膊。冰凉的手铐瞬间铐住了他的手腕,勒得骨头生疼。
“砰!”
警察用力一推,楚江河重心不稳,膝盖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泥水瞬间溅了他一脸。钻心的疼痛从膝盖传来,他却死死咬着牙,没哼一声,只是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警察。
“小子,挺横啊!光天化日之下聚众斗殴,还敢伤人?”其中一个满脸胡茬的警察厉声喝道,脚还在他的后背轻轻踩了一下,“给我老实点!”
“我没有伤人!是他们先调戏女孩的!”楚江河挣扎着想要起身,声音因为愤怒而沙哑。
“是不是你伤的人,到了局里再说!”胡茬警察不耐烦地呵斥,就要把他往警车上拽。
“等等!别动手!”
一道急促的声音突然响起。林景深捂着被打肿的脸,快步冲了过来,挡在了警察面前。他虽然吓得脸色发白,说话都带着颤音,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警察同志,你们误会了!他不是坏人,是他救了我们!”
警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林景深:“你是谁?他救了你们?”
“我叫林景深,这是苏晚晴。”林景深指了指身后的苏晚晴,急忙解释道,“刚才那三个混混调戏苏晚晴,是他冲出来救了我们。地上那个,是带头的混混,是他自己不小心摔倒的,跟这位兄弟没关系!”
他刻意隐瞒了楚江河用砖头砸人的事。刚才那一砖的力道他看得清清楚楚,要是说了,这少年就算是正当防卫,恐怕也得去局里走一趟。他欠这少年两条命,不能让他因为救人而被抓。
胡茬警察挑了挑眉,显然不信:“他救了你们?我看他这模样,比混混还像混混。”
楚江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最恨别人说他是混混,可此刻被手铐铐着,膝盖还磕在地上,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苏晚晴也走了过来。她的脚步还有些不稳,走到楚江河身边,蹲下身,从帆布包里再次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和刚才递给楚江河的那条是同款,然后轻轻递到他面前。
女孩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哭腔,却异常清晰:“你流血了。”
楚江河愣住了。
他顺着苏晚晴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刚才被警察推倒时,胳膊上的伤口被蹭破了,鲜血混着泥水,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水泥地上,形成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而苏晚晴,就蹲在他这个“阶下囚”面前,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和嫌弃,只有纯粹的担忧。她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手里的手帕递得高高的,生怕他够不着。
雨水打湿了她的马尾辫,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看起来有些狼狈,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像星星,盛满了真诚和关切。
楚江河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失了节拍。他见过码头各种各样的女人,见过泼辣的,见过妩媚的,见过市侩的,却从未见过这样干净纯粹的女孩。
【内心独白:这姑娘,真他妈好看。】
这是楚江河此刻唯一的想法。比码头边开得最艳的野花还好看,比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好看。
他忘了挣扎,忘了愤怒,甚至忘了自己还被手铐铐着,只是呆呆地看着苏晚晴,任由她用手帕轻轻擦拭着自己胳膊上的伤口。女孩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指尖触碰到皮肤时,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却瞬间烫热了他的血液。
“谢谢。”楚江河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对这个女孩说谢谢,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个陌生女孩如此失态。
苏晚晴轻轻摇了摇头,继续帮他擦拭伤口,小声说道:“你别担心,我们会跟警察同志说清楚的,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安抚了楚江河焦躁的心。
林景深也在一旁帮腔:“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可以去问问附近的人,这一带经常有混混出没。刚才要不是这位兄弟,我和苏晚晴就危险了。”
胡茬警察看了看苏晚晴担忧的神情,又看了看林景深诚恳的样子,最后看向楚江河。少年虽然被手铐铐着,眼神却依旧凌厉,身上的伤口也不像是作假。他沉吟了一下,对身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先把他松开,看看地上那个怎么样了。”
“咔嚓”一声,手铐被打开了。楚江河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膝盖。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着警察检查黄毛的情况。
“还有气,就是晕过去了。”另一个年轻警察探了探黄毛的鼻息,说道,“估计是撞到后脑勺了。”
“先把他抬上车,带回局里醒酒。”胡茬警察说道,然后转头看向楚江河、林景深和苏晚晴,“你们三个,也跟我回局里一趟,做个笔录。”
林景深连忙说道:“警察同志,我们还有急事,能不能……”
“不行!”胡茬警察打断他,“这是配合调查,必须去。放心,只是做个笔录,问清楚情况就放你们走。”
林景深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苏晚晴拉了拉胳膊。苏晚晴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她知道,现在配合警察才是最好的选择,不然只会更麻烦。
楚江河皱了皱眉。他不想去局里,母亲还在医院等着他送钱过去。可他也知道,现在拒绝不了。
“警察同志,”楚江河开口说道,“我能不能先打个电话?我母亲在医院住院,我得跟她报个平安。”
胡茬警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可以。但别耍花样。”
楚江河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林景深:“能不能借我用一下电话?”
1993年,手机还不普及,大哥大更是奢侈品。林景深身上正好带着一个传呼机,他摇了摇头:“我没有手机,只有传呼机。要不,我帮你打个电话给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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