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看到相处心不是 (第2/2页)
他没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往科研站跑得多勤。岑婉秋搞实验,他陪坐;她困了,他递茶;她算错数,他瞎咧咧提建议。他觉得这是支持工作,可别人眼里,可能不是这么看。
他想起昨晚上火堆旁,霍青岚投弹包,他俩配合得像一个人,唐雨晴坐在边上拍照,镜头一直对着他们。后来沈寒烟递红薯,他也接了,说了句“你这刀别总揣着,吓人”,惹得大家笑。唐雨晴也笑了,可那笑不像平时那么响。
他不是傻子,只是以前没往这上面想。
现在他想起来了,而且想得很清楚。
他靠着墙,望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砖缝里的泥。他得找个时候跟唐雨晴谈谈,不能像哄小孩那样说“下次带你去拍”,也不能用“任务要紧”当挡箭牌。她要的不是这个。
可怎么谈?
直接问“你是不是不高兴了”?太生硬。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聊工作?她会更闷。要是岑婉秋在这儿,肯定说“情感问题没有标准解法,变量太多,无法建模”。要是霍青岚,大概会甩一句“喜欢就上,磨蹭啥”。
但他不行。
他是陈默,十八岁就带着一帮人打仗的队长,能在炮楼底下拆地雷,能背着伤员翻三座山,可面对一个姑娘藏在照片背面没写完的话,他迈不动腿。
他不怕死,怕伤人。
尤其是怕伤那些一直站在他这边的人。
他慢慢滑坐在墙根下,两条腿伸直,军装裤口沾了土也没管。右手伸进衣兜,摸到那张照片的边角,又抽出来看了眼。背面那行字还是那样,断在“说”字上,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远处传来食堂敲饭盆的声音,叮叮当当,有人在喊吃饭了。炊烟从几处烟囱往上飘,颜色由白变灰。生活区那条小路上没人走动,只有风推着一片枯叶往前滚。
他知道她在屋里。
背靠门板坐着,也许在擦相机,也许在改稿子,也许盯着灯芯发呆。她不会哭出声,也不会摔东西,她只会把所有动静都压下去,变成指甲掐进掌心的那种疼。
他不能让她一直疼下去。
他得说话,得解释,得让她知道他看见了,也懂了。
可他得想好怎么说。
不能轻佻,不能敷衍,更不能让她觉得,她只是又一个可以被“安排”的人。她不是通讯员,不是战士,不是下属。她是唐雨晴,是那个在他第一次带队失败后,仍写下“败而不溃,其志未折”的人。
他靠着墙,抬头看天。
云层薄了,星星开始冒出来,一颗,两颗,连不成线。他忽然想起大学时上心理课,老师讲依恋类型,他趴在桌上睡着了。现在他后悔没听。
他不是不懂感情,是不敢碰。
怕一碰,就乱了队形,伤了人心,毁了信任。
可躲着,就能好吗?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终于把它重新折好,放进贴身内袋。然后撑着墙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他没走。
就站在科研站门口,望着生活区的方向,像在等一个信号。
风从背后吹过来,把他的衣角掀起来一下,又落下去。
他站着,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