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BJ夏天 (第2/2页)
他点了接受。
柴鹏问他:你去BJ干嘛?那边房价那么高,雾霾那么重。
他说:找工作。
柴鹏说:不会吧,你的专业和你家公司那么对口,你爸不能给你安排吗?
他沉默了一下。
“广州找不到搭子。”
柴鹏没听清:什么?
他挂了电话。
那张写着“珍重”的便签,和一瓣向日葵花瓣一起,塞在钱包最里层。
他收拾前往BJ的行李。
双肩包侧袋,挂上了那只毛茸茸的狐狸。
他把它从广州带到BJ。
像灰姑娘的王子,攥着那只没来得及还回去的水晶鞋。
——
六月末,BJ热得像蒸笼。
秦豫柔刚开完董事会,刘董在会上笑眯眯地夸她“秦总这一年辛苦了”,然后把明年的营收指标上调了30%。
她说:“我们争取。”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站在落地窗前看了很久坐落在对面的中华尊。
助理发来消息:秦总,有位凌先生找您,没有预约。
她说:请他上来。
——
电梯门打开。
他走出来。
白衬衫,西裤,背一个双肩包。
双肩包侧袋挂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黑豆眼睛,蓬松尾巴。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三个月不见,他瘦了一些。
下颌线比在广州时更分明,青春痘消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长途奔波的倦色。
但眼睛还是亮的。
他走到她办公室门口,停住。
门边的墙上钉着一块亚克力铭牌,白底黑字:
秦豫柔|总裁
他看了一眼,走进房间。
她坐在硕大的办公桌后面,看不出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
“怎么找来的?”她问。
“百度”他答。
像犀利的面试官和刚毕业的菜鸟。
“我拿到BJoffer了。”他说。
“哦。”她说,“恭喜。”
“公司在亦庄,离你这儿有十几站地铁。”
她没接话。
“我不找你,”他说,“就是跟你说一声。”
他顿了一下。
“我研究生毕业了。”
——
头顶的空调总是开的那么大,写字楼里的夏天像冬天。
秦豫柔起身从衣架拿下一件披肩披好。
她站着,看着他。
三个月前,她把他一个人留在广州的酒店房间里。
她以为他会比自己有出息,能把她很快忘掉。
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辗转反侧难眠的夜晚,
他吐得昏天黑地,哭的像个傻逼。
——
“你住哪儿?”她问。
“还没租,住青旅。”
她沉默了几秒。
“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
秦豫柔的手机响了,儿子贺嘉打来的。
“妈妈已经给你把生日宴定好了。地址你记一下。”
“请了这么多同学啊,那我一会让他们换个大点的包间。”
“爸爸啊,我不知道,你自己约他试试。”
秦豫柔挂断电话。
“那个,我先走了。”向风嗓子有点发干。
“等一下。”秦豫柔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BJ的空气很干,南方人不适应,多喝点儿水。”
“嗯,知道了。”向风接过水,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回头。
“谢谢,秦总。”
歘,茶水间有一个员工打碎了咖啡杯。
——
给贺嘉订的生日宴订在国贸商城,
饭店老板是贺嘉的大学同学胡可可。
本该打个电话,让胡可可换个包间就行了。
偏偏秦豫柔想着,俩人虽说工作地点近,却总各忙各的,倒不如借机去找老同学叙叙旧,聊聊天。
刚走出国贸商城的电梯,秦豫柔定住了。
贺渊站在Gucci门口,手臂揽着一个年轻女人的腰。
那女人正踮着脚帮他整理衬衫领子,动作亲昵,旁若无人。
贺渊低头说了句什么,女人笑起来,把头埋进他肩窝。
秦豫柔站在原地,三秒钟。
然后她转身,走向另一部电梯。
背后传来贺渊的笑声,隔着一整个中庭,她还是听见了。
——那个笑声她太熟悉了。
结婚十五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对她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