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个“打秋风”的表姑娘 (第1/2页)
小河沟边,姜挽月一边快速烧火,一边整理思路。
她是穿越者,本来胎穿,应该从小就有前世记忆才对。
但或许是因为年幼体弱,刚出生时她还能记得自己来自现代,等到一两岁能够开口说话了,她却反而渐渐忘了自己从前是谁。
她生于此、长于此,如同一只被捆缚了翅膀的笼中鸟,逐渐被命运雕琢成自己不熟悉的模样。
那像是她,又好像不是她。
现如今姜挽月觉醒了宿慧,再回忆此生经历,蓦然竟有种旁观者清的奇异感觉。
她甚至都开始怜爱从前懵懂弱小的自己。
思及此,姜挽月拨动火焰,轻轻叹息了一声。
此生的小挽月七岁丧母,八岁丧父。当时接连失去双亲,年幼的挽月受到太大打击,对那段时间发生的许多事情都缺乏深思。
父母俱亡后,小挽月被外祖母派人接入了聿京康宁伯府,教养在身旁。
外祖母倒是待她不错,可寄人篱下的许多苦楚却无法与外人道。
姜挽月的父亲姜崇明生前出任越州知府,家境并不贫寒,可当她被接入聿京后,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却是:“那个打秋风的表姑娘!”
她打秋风了吗?
宿慧觉醒前,那个自幼被养在深闺的小挽月自己其实也是糊涂的,因为父母俱亡后,她也病了一场,并不知晓姜家的偌大家产都去了何处。
等终于从病榻上起来,被接回康宁伯府以后,她身旁却已是一个旧人都无。
天地之大,她明明身在康宁伯府这等富贵锦绣堆里,却只觉得自己两手空空,好似身无寸缕。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到了那般看似一无所有的境地,除了惶恐不安,她还能有什么底气?
似林妹妹那等聪慧伶俐,携巨款入贾府,尚且只能说一句“风刀霜剑严相逼”。
原来的小挽月被牵着鼻子走,真是毫不奇怪。
但如今姜挽月觉醒宿慧,穿越前的灵魂意志占据上风,再来看此生种种经历,却只觉得处处皆是问题。
先抛开姜家的家产不谈,也不提小挽月寄居康宁伯府时,所遭遇到的种种打压与委屈,只说近些时日姜挽月在伯府“频频犯错”——
什么掐尖要强、诋毁大表姐、暗害三表姐、欺辱四表妹……
又顶撞长辈、责打下人、私会外男……最后气病了外祖母云云。
姜挽月回看这段记忆时,眉头皱得死紧,心中却是嗤笑一声。
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至于什么狗屁的“私会外男”,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明明是二表兄觊觎挽月容色,对她暗生了妄念!
而事实上,挽月本人对此别说是回应了,她甚至都不知晓二表兄对自己竟有这等心思。
可暗中发现异样的康宁伯夫人却立时动用了雷霆手段。
所谓雷霆手段,是一套丝滑的连招。
先是老太太生病,再是法师入府,最后是小挽月被“逐出”康宁伯府。
当然,从小挽月的视角,事情另有解答:
小挽月以为,在持续不断“犯错”以后,外祖母是被自己气病了。
惶恐的挽月无所依凭,唯有日夜祷告,祈求神佛能够赐福外祖母,叫她病愈。
神佛不语,却有一位被请来为老太太祈福的法师在某日忽地一叹道:
“贵府老太太这是遭了恶煞妨克,倘若恶煞不除,即便此番痊愈,过后不久也必将病情反复,终至药石难救。”
那和尚并不明言恶煞是谁,可满府上下谁能猜不到这“恶煞”就是表姑娘?
小挽月什么也不知道,就凭空被扣上了恶煞之名。
她在伯府日子过得清苦,寒冬腊月屋子里甚至都没有火盆,她用大表姐“赏”给她的糕点暗中同人换了火折子。
有时候实在冻得不行,便半夜起来在陶盆里烧炭。
至于炭从何来?
那是同厨房下人悄悄换的。
回忆前情,便是昨夜外祖母又一次突兀地呕血昏迷。
老太太身旁的两个大丫头再也忍耐不住,哭泣着穿过伯府的庭院,跪倒在姜挽月房门前。
她们哭诉:“表姑娘你行行好,老太太年纪大了,再是如此病情反复,又如何还能支撑得了?表姑娘啊……”
小挽月还能如何?
她甚至也觉得是自己有罪。
于是她匆忙穿了外裳便奔出门外。
她见不到老太太,也不敢去见她,唯有向着老太太院子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又请人向康宁伯府的舅舅舅母告了罪。
随即便一咬牙,独身从伯府后门离去。
夜半、孤女、独身外出,再遭恶徒劫掠,最后小挽月惊悸到让出主体,觉醒前世宿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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