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烟火元日夜 (第2/2页)
年宴上的一众佳肴里,浑羊殁忽最为珍食,因其工序繁杂、用料奢靡,只见于贵族宴客。
监里的杂役别说没吃过了,就这道菜摆在面前,都看不出内里的乾坤。
沈宴清笑了笑:“这菜是置鹅于羊中,内实肉及糯米饭,五味调和。”
具体说来,要先在鹅腹内填入胡椒、豆蔻,还有调过味的肉丁、冬菇、松仁、糯米,再把鹅塞进羊腹中,封好后烤制。
羊肉烤熟后,便弃之不用,只需要把鹅取出来,切片后食用。
这只鹅送来的时候已经有些凉了,又因着宫里用膳,自有御厨当场切片侍奉,这鹅还是完整一只,寻常人家吃起来并不方便。
沈宴清想了想,把鹅送进小厨房的炉子里,刷了一层蜂蜜,烤了一刻钟,这时候鹅肉表皮焦脆,内里酥软,再拿出来切成薄片,盛了整整有两大盘。
鹅肉片得薄厚均匀,每一片都带着焦红油亮的皮、连着细嫩的肉,因浸润了羊油,泛着莹润的光泽,仿佛轻轻一抿就会化在舌尖。
大家一齐动筷,各自无话。
茗兰瞄准了一片带皮的鹅肉,顾不上烫,直接送进嘴里。只听得“咔嚓”一声轻响,酥皮在齿间碎裂,紧接着是鹅肉的鲜嫩多汁,羊油的醇厚甘香,还夹杂着蜂糖的焦甜,一层一层在舌尖上绽放开来。
她瞪大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点头,又赶紧夹了第二片。
卢芦则盯上了那盘糯米馅,这糯米吸饱了鹅油羊脂和肉汁,晶亮饱满,混着松仁的香脆、冬菇的柔韧、肉丁的鲜美。一勺子下去,送进口中,各种味道在唇齿间交织。
瑞奴吃惯了面食,不吃米面吃不饱,就着饼嚼鹅肉,被一旁的茗兰好生笑话。
沈宴清笑了:“瑞奴还真有做大厨的天赋,烤鸭的吃法,烤鹅如何就吃不得了?”
沈宴清也拿了一张薄饼摊在掌心,抹了一圈咸甜的炸酱,放上两片油亮的鹅肉,搁上葱丝,卷成一个长方小卷,送进口中。
金黄酥脆的外皮、紧实卤香的鹅肉,搭配薄饼、甜酱和葱丝,层次丰富,满足感爆棚。
其他人也跃跃欲试。
有人往里添了笋丝,有人塞了萝卜丝,各有各的吃法,全部卷成卷儿送进嘴里。
柔韧而有嚼劲的面饼咬下去,鹅皮酥脆作响,鲜嫩多汁的鹅肉,素菜的脆爽,各种滋味在齿间齐齐绽放。
一时间,满屋子都是咀嚼声和满足的叹息。
茗兰一手举着卷好的鹅肉卷,一手还夹着鹅肉片,吃得满嘴油润,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连那几个平日里矜持的监生,此刻也顾不上形象,一卷接一卷地往嘴里送。
外头的炮竹声渐渐密了,长安城的夜空炸开一簇簇烟火,映得窗纸忽明忽暗。
国子监管理较严,不能出门。往年这个时候,沈宴清和谢季白早跑上街了,西域的胡旋舞、神秘的傩戏,一出出看的眼花缭乱,还有各种花样百出的杂技、驯兽表演。
真堪是炮竹喧天,花纸满地,火树银花不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