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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宫夜宴,吴宫夜议。

魏宫夜宴,吴宫夜议。 (第2/2页)

曹真摆摆手:“去吧去吧,儁乂你是该回去歇着了,年纪大了,熬不得夜。”
  
  张郃眼角跳了跳,但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郭淮也趁机起身:“大将军,末将也告退了。”
  
  “嗯,去吧。”曹真头也不抬,正忙着解阿嫣的腰带。
  
  郭淮如蒙大赦,快步走出正堂。夜风一吹,他长长吐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
  
  身后传来阿嫣的娇笑:“将军,您别急嘛——”
  
  郭淮脚步加快,几乎是落荒而逃。
  
  正堂内,司马懿仍端坐不动。
  
  曹真终于把阿嫣的腰带解开了,正埋头在她胸前乱拱,忽然抬头看见司马懿还在,愣了愣:“仲达,你还不走?”
  
  司马懿微微一笑:“下官再坐片刻,为大将军醒酒。”
  
  曹真哈哈大笑:“醒什么酒!本将军清醒得很!”他拍了拍阿嫣的屁股,“去,给仲达斟酒。”
  
  阿嫣衣衫不整地爬起来,端着酒壶走到司马懿面前,俯身斟酒时,胸前春光一览无余。
  
  司马懿目光平视,落在她的眉间,微微颔首:“有劳。”
  
  阿嫣愣了愣,她还是头一回见有男人不看自己胸的。她咬咬嘴唇,故意又往前倾了倾:“司马将军,您请用——”
  
  司马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将杯放回,仍不看她。
  
  阿嫣悻悻地回到曹真身边。
  
  曹真搂着她,醉眼朦胧地看着司马懿:“仲达,你啊,就是太正经。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何苦把自己绷得那么紧?”
  
  司马懿站起身,拱手道:“大将军教诲,下官铭记。天色已晚,下官告退。”
  
  “去吧去吧。”曹真挥挥手,又埋头在阿嫣怀里。
  
  司马懿转身,缓步走出正堂。
  
  身后,阿嫣的娇笑声隐隐传来:“将军,您轻点儿——
  
  司马懿踏出府门,夜风拂面,带着春日独有的微凉。
  
  他的亲随牵过马来,低声道:“主公,回府吗?”
  
  司马懿翻身上马,抬头望向西方夜空。那里,星汉灿烂,深邃难测。
  
  “回府。”他说。
  
  马蹄声响起,渐渐融入夜色。
  
  府内,丝竹声还在继续,曹真的笑声隐约可闻。
  
  建业城,吴王宫。
  
  夜已深,却未尽。
  
  偏殿中烛火通明,几盏青铜连枝灯高悬,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地上铺着细竹编成的凉席,席上设着几张黑漆食案,案上摆满酒菜:鲈鱼脍、莼菜羹、炙鹌鹑、蜜渍梅,还有几壶温好的会稽黄酒,酒香醇厚,飘散在夜风中。
  
  与曹真的莺歌燕舞不同,这里没有舞女,没有丝竹,只有酒香和烛火,以及满殿的凝重心事。
  
  孙权坐在主位上,身穿一袭玄色常服,腰间束着玉带,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沉静。他端着酒杯,目光扫过下方诸人,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下方左右两侧,坐着东吴的顶梁柱们。
  
  左侧首位,陆逊。年过四旬,面容清俊,颌下三缕长须,一身青衫儒雅。他面前摆着几碟小菜,杯中酒只浅浅抿了一口,此刻正低头看着一份竹简。
  
  他身边,张昭。老臣年近七旬,须发皆白,腰杆挺得笔直,双目微阖,面无表情。
  
  面前的酒菜几乎没动,只有一壶茶,已添了三次水。他是三朝元老,孙策托孤之臣,在座诸人,谁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右侧首位,诸葛瑾。诸葛亮胞兄,生得面长似驴,此刻那张长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举杯慢饮,目光平静如水。
  
  他下首,顾雍。年过五旬,为人寡言少语,此刻正用筷子夹起一片鲈鱼脍,仔细端详,仿佛在鉴赏一件珍宝。
  
  最末席,诸葛恪。诸葛瑾长子,二十七八岁,生得剑眉星目,英气勃勃。他坐得笔直,目光炯炯,恨不得把在场每个人的表情都记在心里。
  
  孙权放下酒杯,开口了:“子布,你把蜀中的消息再说一遍。”
  
  张昭睁开眼,沉声道:“是。臣昨日接到细作来报,诸葛亮在汉中集结粮草,征调民夫,修缮栈道。汉中各县的粮仓,已经堆满了。看这架势,今年春夏之交,必有动作。”
  
  “春夏之交……”孙权咀嚼着这几个字,看向陆逊,“伯言,你怎么看?”
  
  陆逊抬起头,放下竹简:“诸葛亮用兵谨慎,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他去年就在汉中屯田,今年又提前征粮,看来这次是铁了心要北伐。”
  
  “北伐。”孙权笑了笑,“他这辈子,就惦记着这件事。”
  
  张昭道:“臣以为,无论诸葛亮北伐成败,对我吴国皆是机会。魏国若调兵西援,淮南必然空虚。届时我军可乘虚而入,取合肥,进逼徐州。”
  
  诸葛瑾捋须道:“子布公所言有理。不过,臣以为还需谨慎。魏国并非无人,曹叡虽年轻,但身边有司马懿、曹真、张郃,皆是能征善战之辈。若我军轻动,恐遭反击。”
  
  顾雍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子瑜所言极是。且诸葛亮若能北伐成功,蜀国势大,对我亦非好事。”
  
  孙权点点头,又看向诸葛恪:“元逊,你年轻,说说你的看法。”
  
  诸葛恪精神一振,挺起胸膛道:“臣以为,无论魏蜀谁胜,对我吴国都是好事。蜀胜,则魏国元气大伤,我可北取徐州;魏胜,则蜀国不复为患,我可西取荆州。此乃两利之机,大王当早做准备,调兵遣将,待时而动!”
  
  他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横飞。
  
  张昭皱眉,冷冷道:“元逊此言差矣。蜀若胜,魏国虽损,但元气未伤,我若轻动,必遭反噬。魏若胜,则蜀国虽败,但诸葛亮用兵谨慎,必不会全军覆没,届时我若西取荆州,蜀必与我为敌,腹背受敌,智者不为。”
  
  诸葛恪涨红了脸,正要反驳,孙权笑着摆手:“好了好了,元逊年轻气盛,子布老成持重,都有道理。”
  
  他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目光落在陆逊身上:“伯言,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陆逊微微一笑:“臣在想一件事。”
  
  “何事?”
  
  “臣在想,诸葛亮这次北伐,和以往有何不同。”
  
  孙权挑眉:“有何不同?”
  
  陆逊道:“臣派去蜀中的探子回报,说成都近来多了一股外人。大约千余精壮,从陇西而来,自称马贩,因得罪豪强,迁入蜀中投军。”
  
  “马贩?”孙权皱眉,“千余人,能顶什么用?”
  
  陆逊摇头:“人数不多,但这些人来路不明。陇西地广,马贩常有,但一次千余人入蜀,未免太过凑巧。且这些人入了蜀军之后,据说深得刘禅看重,单独成营,号‘飞骑’。”
  
  “刘禅?”孙权有些意外,“那个后主?他不是一向不管事的吗?”
  
  陆逊道:“所以臣觉得奇怪。刘禅若真不管事,这飞骑营从何而来?若他管事,这千余马贩,又是何人所召?”
  
  殿中安静了片刻。
  
  诸葛瑾道:“会不会是诸葛亮的意思?他也许是想借这些马贩,充实骑兵。”
  
  陆逊摇头:“子瑜有所不知。这飞骑营不在诸葛亮麾下,而是直接驻扎在成都城外,归刘禅节制。诸葛亮调不动他们。”
  
  这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意外。
  
  张昭沉声道:“刘禅?那个阿斗?”
  
  孙权沉吟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
  
  他看向陆逊:“伯言,你觉得这飞骑营,是什么来路?”
  
  陆逊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臣不知。但臣知道一件事——这些人的战马,皆是陇西良马。一匹两匹也就罢了,一千多匹良马,绝非寻常马贩能凑齐。臣怀疑,这背后另有隐情。”
  
  孙权端起酒杯,慢慢饮尽,目光深邃。
  
  “继续盯着。”他说,“无论蜀中发生什么,我都要知道。”
  
  陆逊拱手:“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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