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把脸伸过来 (第2/2页)
咬着牙,他猛地吸了口气,伸手格开两侧挤压的护卫,向前两步,停在堂宁面前。
堂宁坐着,瞥了眼地面。
萧晋豪很高,她手没那么长。
萧晋豪下颌线绷紧,犹豫了一瞬,再次深吸一口气,终是单膝跪了下来。
这一跪,仿佛有千钧重。
身后那几名护卫本来还想来拽他,看这情形,愣在原地。
堂宁倾身,抬起未受伤的右手,对着他脸颊上那处渗血的擦伤,将全身力气灌于小臂,带风挥下!
脆响炸裂,在空旷走廊里回荡。
萧晋豪闭着眼,发丝震动,身形却稳如磐石。
全场死寂,所有眼睛瞪得滚圆。
……领主,亲自动手了?
仆人们飞快地交换着眼色。
他们有好些人都是从帝都皇室来的,仆人之间早有个心照不宣的观察:皇室出身的贵女,讲究仪态风度,责罚下人从来只需一个眼神、一句命令,绝不会亲手碰触——那太失身份,也太不“皇室”了。
除非……是关系极特殊、极亲近的“自己人”。比如,枕边人。
这个不成文的规矩在仆人间口耳相传,虽然从未有人会拿到明面上说,但彼此都心照不宣。
大家看着堂宁冷着脸亲手教训,再看萧晋豪逆来顺受隐隐委屈的模样,眼神顿时从震惊变成了恍然大悟的兴奋,彼此交换的目光里全是压不住的八卦火花。
——怪不得这人敢这么嚣张!原来是“这种”关系啊!
堂宁缓缓吐出口气,心口通畅,看众人瞬间安静,以为是惩罚有效,堵住了他们的口。
莺莺立刻凑上,捧住堂宁的手,用湿巾仔细为她擦拭指尖的血,嘴角翘得老高。
说真的,她真的很想把自己三天前就知道的真相说出去,但没得到堂宁明确的指令,她又不能说。真是快憋死了。
堂宁任由她擦手,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焦劲辉,带着警告:“他是我引进的人。往后有任何问题,我自会处置。”
这些人要是动不动就把他们五人崩了,那任务不得动不动重来吗?她还不想一次次加大任务难度。
一边的焦劲辉腿都软了。
完了……这萧晋豪不仅是能力恐怖的竞争者,居然还是领主枕边人!自己刚才还拿枪指他头?
这还怎么争?刚才那巴掌,分明是警告他别动歪心思。
他查过安保系统,萧晋豪的资料除了名字照片,全是保密。原来根子在这儿!
“散了。”堂宁一声令下。
人群顿时窸窣议论着散开,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莺莺擦完手,也识趣退下。财政官带着人回了办公室,门轻轻合拢。
走廊顷刻空荡,只剩堂宁,和仍单膝跪地的萧晋豪。
阳光洒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萧晋豪脸上肌肉抽动,低着头,脑中闪过先帝临终前那张错愕的脸。
他杀了他,却给了他“昭”这个美谥,赞美他的圣闻周达,戴孝临朝,日日去灵前跪拜。
他演的悲痛震动朝野,内心却从未后悔。
弑君者古来有之,凭什么独独他遭此报应?
堂宁清晰感觉到他那股压抑的不甘,像受了奇耻大辱。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萧晋豪啊萧晋豪,我在你萧家被作践七年,你家那些长辈当着全家的面,扇我巴掌的次数超过百次,被骂的次数更是数不胜数,我没有自由,更没有尊严。
你这点委屈,才哪儿到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