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东宫挚友 (第1/2页)
姜晏宁跪在冰冷的金砖上,手里紧攥着那封宣告三皇子死讯的密函,泪水无声滑落,每一滴都落在谢景深审视的眼底。
他的目光在她背上那件淡色外衫上顿了顿,血色正缓慢而顽固地沁出,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谢景深指节无声地叩了下御案。
这苦肉计,演得够真,也够狠。姜云峥这老匹夫,竟然用亲女儿的血,向他表了只忠君、不涉党争的态度。
他心中迅速权衡,姜家兵权未收,皇后在宫中亦无错处,此时动不得。既如此,不如顺势接下这个台阶,既全了君臣体面,也为日后埋下一线可握的软处。
“朱晓全。”他开口,声线平稳无波,“去朕的私库,取那盒‘雪肌生玉膏’来。”
“是。”朱晓全躬身退下,片刻便捧回一只莹润的青玉缠枝盒,置于御案一角。
谢景深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给她。”
朱晓全忙将玉盒送到姜晏宁面前。
姜晏宁闻声抬头,眼中瞬间迸发出一种混合着哀痛与受宠若惊的、近乎孩童般的亮光,声音哽咽颤抖:“谢……谢姨夫垂怜!”
她挣扎着要起身谢恩,脚下却猛地一软,显是伤痛乏力,旁边的宫人慌忙上前搀住。
谢景深看着她狼狈又委屈的模样,眼底最后一丝审视的锐利稍稍淡去,语气带上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教诲的温和:
“看看你,为了个男人,将自己弄成这般模样。痴心是执念,过刚易折。朕今日赐药,是怜你年幼受罪,更是望你记住,往后行事,当知分寸,莫再给自己、给家族惹祸。”
“是,晏宁知错了,都听姨夫的。”她低着头,声音细弱却异常乖顺,“往后……再不会了。”
这反应,正在他算计之中。
一个心思浅显、易被情爱操控、又对皇恩感激涕零的贵女,远比一个心思深沉的姜家嫡女让人安心。
“知道便好。”谢景深微微颔首,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你姨母在宫中时常念你,有空便多进宫陪她说说话吧。”
姜晏宁双手接过那冰凉的玉盒,指尖微颤,深深伏下身去:“晏宁……遵旨。”
她垂下的眼眸里,所有泪光与脆弱瞬间褪尽,只剩一片沉静的寒冽。
陛下允许她接近皇后这不止是放松监视,更是要将她乃至姜家后半宅的女眷,更近地置于宫阙注视之下。恩威并施,软刃藏鞘。
而他此刻的宽仁,恰恰证明,在他眼中,那个为爱疯狂的姜晏宁已随三皇子一同死去。活下来的,是一个可以利用、也需要敲打的,无害的侄女。
棋局,才刚刚摆稳。
待姜晏宁走出宫门时,已是正午。此时的太阳正烈,可姜晏宁浑然不觉得热。她和冠军侯府的一举一动,往后必然会暴露在陛下的视野里。
她正拖着步子一步步走着,宫外的车夫已经等候许久,竹青正站在马车前时不时往远处眺望。
姜晏宁出神间,一股皂角的清香混着墨气,自鼻尖掠过。
颀长身影擦肩而过,她脚步微顿,却并未回头。
“今儿不是休沐吗?”她仅仅疑神了一瞬,便加快脚步走向自己的马车。
在登上车辕的最后一刻,余光瞥见了那抹绛紫色的挺拔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重重宫阙的朱门红廊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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