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蜘蛛网碎 (第2/2页)
这是一间位于地下室的密室,灯光昏暗而惨白,几件令人望而生畏的刑具在墙角泛着冷光。陈第容被重新捆绑在一张特制的木椅上,手腕和脚踝都被粗糙的皮带勒紧。
没过多久,厚重的铁门“吱呀”一声开了。李士群在几个心腹的簇拥下,踱着方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与这阴暗的环境格格不入,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哎呀,怎么搞的?对陈先生怎么能这么粗鲁呢?”李士群一进门,就故作惊讶地责备起手下,“陈先生可是贵客,是军统上海站的大人物,怎么能让他摔着呢?快,松一松绳子,别勒坏了。”
两个特务唯唯诺诺地走上前,假意去扯了扯陈第容身上的皮带,实际上却纹丝未动。
李士群拉过一把椅子,就在陈第容对面坐下,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陈科长,久仰大名啊。你在军统掌管人事,可以说是戴老板的‘大管家’,多少人的升迁去留,都在你一念之间。没想到今日一见,竟是如此狼狈。”
他挥了挥手,一个特务立刻上前,粗暴地解开了勒住陈第容嘴巴的绳索,并将那块令人作呕的粗布团扯了出来。
陈第容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污浊的空气,半晌才抬起头,冷冷地盯着李士群:“李主任,不必假惺惺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士群并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杀?陈科长说笑了。像你这样的人才,我怎么舍得杀呢?我请陈科长来,是想和你谈一笔生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递到陈第容嘴边:“尝尝,这是从德国刚弄来的烟,味道不错。”
陈第容偏过头去,看都不看一眼。
李士群也不以为意,自己点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烟雾:“陈科长,时局你也是清楚的。重庆那边,大势已去。我们汪主席搞‘和平运动’,才是国家的出路。你为他们卖命,图个什么?图那份微薄的薪水?还是图那虚无缥缈的‘青天白日’?”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刑讯室里来回踱步,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诱惑力:“我知道你,陈第容。你不是那种满脑子‘主义’的书呆子,你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你在军统这么多年,担惊受怕,随时都可能像今晚这样被捕,甚至丢了性命。值得吗?”
“只要你愿意弃暗投明,我李士群可以向你保证,不仅保你性命无忧,还能让你在‘76号’谋个一官半职。以你的才干,做个情报处处长,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何必为了那个偏安一隅的重庆政府,把命搭在这里呢?”
李士群说完,静静地看着陈第容,等待着他的反应。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他认为陈第容这样的人,贪恋权位,怕死惜命,只要给足了诱惑,很容易就能策反。
然而,陈第容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李主任,”他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嘲讽,“你是不是觉得,这世上所有人都和你一样,为了权势地位,可以连祖宗都不要?可以心甘情愿地给日本人当狗?”
李士群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陈第容,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陈第容是贪财,也爱惜性命,”陈第容的声音陡然提高,“但我还没下贱到认贼作父的地步!你李士群,青帮出身,原本不过是上海滩的一个小混混,如今为了做汉奸,连祖宗都不要了,你还有脸来策反我?呸!”
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地啐在了李士群那身昂贵的西装裤脚上。
“看来陈科长是不知道76号是什么地方?敬酒不吃吃罚酒,”李士群彻底暴怒了,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指着陈第容吼道:“好!好得很!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给我上刑!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刑具硬!”
随着李士群一声令下,几个早已摩拳擦掌的特务狞笑着围了上来。刑讯室的灯光似乎变得更加惨白,映照着陈第容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一场残酷的折磨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