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梦开始的地方,葛小伦! (第2/2页)
是因为发脾气没用。
这是他在那段自虐式训练里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发脾气没用。
骂人没用。
抱怨没用。
想让别人高看你一眼,只有一个办法——
变强。
强到他们不敢再这样看你。
那些球砸在身上,有点疼,但也就那样。比起他每天用拳头砸墙、用身体撞树、用意志对抗基因本能的那种疼,这点疼,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葛小伦挺直脊背。
站得更直了。
“哟。”
蔷薇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意外,还有一丝——调侃?
“挺能忍啊。”
葛小伦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眼,看着蔷薇。
那眼神很淡。
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想要讨个说法的冲动。
就只是……看着她。
蔷薇的表情微微变了。
那种调侃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被另一种情绪取代——是恼怒吗?还是被无视后的不甘?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葛小伦这种态度,让她很不舒服。
“说实话。”
蔷薇的声音微微尖锐起来,带着某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攻击性。
“我不是太想认识你。”
她盯着葛小伦,眼神里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又重新浮现出来,比之前更浓,更刺眼。
“你来干啥啊?”
她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个鄙夷的弧度。
“这是你呆的地方吗?”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那些从宿舍里传出来的说话声,在这一刻似乎都消失了。
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葛小伦的呼吸很稳。
蔷薇的呼吸……稍微快了一点。
然后葛小伦开口了。
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拔高——他压制了,但没能完全压住。
“还不是你们让我来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蔷薇愣住了。
她没想到葛小伦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资料里不是说,这个人性格温和,甚至有点懦弱吗?
不是说他被选中后,虽然迷茫,但最终还是接受了命运吗?
不是说他——
“我要你来了吗?”
蔷薇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击。
“不爱来滚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但已经说了。
葛小伦的眼神更深了。
深得像一口井,看不到底。
然后他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
是那种冷的、带着刀的笑。
“我这就走。”
他说。
转身就走。
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蔷薇站在原地,看着他毫不犹豫的背影。
走廊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三秒。
五秒。
八秒。
“唉——”
蔷薇终于开口。
“行了行了,你厉害,留下吧。”
她在给他台阶下。
或者说,她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如果葛小伦真的就这么走了,传出去,她杜蔷薇欺负新兵,把人气走了——她丢不起这个人。
葛小伦停下脚步。
但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蔷薇,声音从前面传来,还是那种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的。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蔷薇眉头一簇。
“这些球。”
葛小伦继续说。
“戏弄我?”
蔷薇的脸色变了。
她向前走了两步,盯着葛小伦的背影。
“蹬鼻子上脸是吧?”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让你来,你就来。”
“我让你走,你就走?”
“你就为我而来,为我而走?”
最后那句话,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来。
但已经说了。
收不回来了。
葛小伦转过身。
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蔷薇忽然想起一个人。
凌寒。
那个在内华达荒漠里手搓出巨人的怪物。
那个在她面前捏碎她心脏、又让她死而复生的疯子。
那个用一双眼睛看着她说“你不配”的……
凌寒也是普通人。
和她眼前这个葛小伦一样,都是这个地球上的普通人。
但凌寒用短短几个月时间,手搓出来了个巨人。
惊天动地。
如神明般不可忽视。
而眼前这个家伙呢?
纵使有所变化,可依旧凭借情绪做事。
幼稚。
不成熟。
蔷薇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我还要带着你们这些家伙去打外星人?”
她的声音里满是荒谬和难以置信。
“打外星人??”
“骇人听闻好吗?”
葛小伦的呼吸变得急促了。
他能感觉到那股怒火从胸口往上涌,涌到喉咙,涌到嘴边,几乎要喷涌而出——
但他压住了。
死死压住了。
然后蔷薇转过身,打开了一扇门。
“你就留下吧。”
她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轻飘飘的,像在打发一只路边的野猫。
“就算你什么都不懂,好歹当个肉盾,也能顶用了。”
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普通的宿舍,两张床,两张桌子,两个柜子。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吹动窗帘轻轻飘荡。
葛小伦飞快地将行李箱放到宿舍里。
然后转身。
蔷薇正要离开。
她已经走出两步了,背影对着他,酒红色的长发在肩头晃动。
“晚上八点。”
她的声音传来。
“教室集合。”
葛小伦看着那道背影。
那个背影,在阳光下,有一种说不出的……刺眼。
他开口了。
声音很稳。
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现在。”
他说。
蔷薇的步子顿了一下。
“跟我去操场。”
蔷薇转过身。
眉头皱起来。
“我现在没时间,陪你发——”
话没说完。
被葛小伦打断。
“你不是很厉害吗?”
葛小伦盯着她。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刚才那种被激怒后的冲动。
只有一种——
平静的、笃定的、像刀锋一样锐利的光。
“去操场。”
他说。
一字一句。
“我跟你单挑。”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
连风都停了。
蔷薇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不是刚才的调侃,不是居高临下的轻蔑,而是一种——
荒谬的、难以置信的、带着一丝真正意外的笑。
“就凭你?”
她说。
三个字。
轻得像羽毛。
重得像山。
葛小伦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不是怒火。
是比怒火更深的东西。
是杀意。
真正的、毫不掩饰的、让蔷薇的瞳孔微微一缩的——
杀意。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落在葛小伦的脸上,将他那张年轻的面孔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一半在光里。
一半在阴影中。
他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
就像他此刻的人生。
被推着走。
被安排着走。
被逼着走。
但他还在走。
用自己的腿。
用自己的意志。
用自己的——
杀意。
“就凭我,你敢吗?”
他说。
声音很轻。
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像惊雷一样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