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噩梦终将降临 (第2/2页)
“意思就是,手术费已经交了。以后离我闺女远点。”
沈家浩看向哭成泪人的江婉,凉意从脚底贯穿头顶,他大概猜出江建国话里的意思,村里谁谁家女儿相亲没有不传的,更何况小婉。
他轻轻捏着女孩的肩膀,目光急迫,声音颤抖。
“小婉?”
江婉不敢直视他殷切的目光。
早在他来之前,医生出来提醒这是最后一次通知家属签字,她便答应了和李继业的婚事。
“爸,签字吧!我嫁!”
“60万彩礼,够给弟弟盖房子娶媳妇了,我说到做到!”
“你现在给小李回个准话。”
江婉红着眼,掏出手机给李继业传了条短信:我们结婚吧。
不一会儿,媒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60万,老江你查下。”
江建国不会操作,他让江婉把电子银行打开,盯着那一串零,用皲裂变形的手指挨个数着,个,十,百,千,万,十万……
数了几遍,直到确定是60万,才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
姗姗来迟的何家浩,注定无法破解贫穷的死局。
江建国让他离自己的女儿远点,他又能说什么,那5万块钱是他所有的积蓄,别人随手一挥便能像硬币一样抖落出来。
婚期定在五一。
江婉取消一切繁琐的流程,只要了一把玫瑰花。
还好李继业没有因为60万没带回来而责怪她,这让她更加确信,这男人错不了。
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她嫁人了。
婚后的她,辞了工作,在家相夫教子,公婆虽不亲厚,好在没有苛待;继女也没有想象中难相处,只是冷漠。
本以为,生活会这样平稳地过下去,却没想到,走捷径的代价来得这么快。
不到半年,李继业开始经常夜不归宿,每次喝得醉醺醺回来,不是粗暴地把她拖进房间泻火,就是不闻不问,但凡拒绝或是多说一句,迎接她的必是拳打脚踢。
醒酒后又一改面孔,下跪道歉扇巴掌,声泪俱下痛心悔改。
她总念着当初的恩义,一次次原谅,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
苦苦支撑的心防,终于在团圆夜彻底崩塌。
这三年来,也不知道是她的身体抗拒着不爱的基因,还是李继业抽烟喝酒不禁忌,肚子一直没动静。
饭桌上,起初老两口只是阴阳几句,后面直接升级成辱骂。
她气不过为自己辩驳了几句。
没想到李继业疯了一样,拎起她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骂。
几拳下来,她痛到蜷缩在地,只能像只虾米一样弓紧身子,可即便拳头砸不进,李继业仍旧用脚猛踢她的脊背。
直到整个人被踹到桌子底下,脚再伸不进去,婆婆王凤英这才慢悠悠地劝阻。
而劝阻理由竟是怕打坏了再也生不出来。
身上传的剧痛让她无法思考,每一口呼吸都是凌迟。
那时的江婉只恨自己为什么还不死,可真当自己死过一次了,这个噩梦却还在继续。
一声尖锐的鸣笛把她的思绪拉回。
她掐着虎口,捂着隐隐作痛的小腹,强迫自己一步一步走向李继业。
“听说你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