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夜战北哨,血溅寒锋 (第2/2页)
刘驭没再追问,只淡淡吩咐左右:“抬下去疗伤。记一笔——北哨四人,阻敌四十骑,斩首领一,全员有功。”
左右亲兵皆是一怔。死士营的功劳,向来轮不到他们头上,刘校尉这是……公然撑腰?
可没人敢违令。几人上前,小心翼翼将四人抬走。
沈砺在被抬走前,回头望了一眼刘驭。
对方亦看着他,眼神深沉,只轻轻颔首。没有承诺,没有拉拢,只有一句无声的——我看见了。
当夜,北哨四人大败胡骑探哨的消息,便像野火般烧遍全营。
“锐锋营那四个新来的?四个人挡了四十骑?!”
“赵阎罗把人往死里坑,结果坑出一群硬骨头!”
“这哪是死士,这特么分明是锐锋啊!”
消息一层层往上递。很快便送到桓威案头。
大司马看完军报,脸色阴沉,将竹简重重一拍:“一群废物!连四个流民都摆不平!”
左右不敢作声。
桓威冷声道:“告诉赵奎,下次动手,干净点。别再给我闹出这种……越打越出名的笑话!”
“是。”
而与此同时,数千里外的建康城。
谢府深处,一炉沉香,青烟袅袅。
谢运一身素色宽袍,临窗静坐,听着手下从江北传回的密报。
听完北哨一战,他闭目片刻,皱眉轻声问:“四人皆流民出身,无门无派?”
“是,无家世、无靠山,只凭一腔血气死战。”
谢运缓缓睁眼,眸中无波无澜,只淡淡一句:“乱世之中,最可贵者,不是甲坚兵利,是人心不死。”
手下低声问:“要不要……暗中留意,以备日后之用?”
谢运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世家气度:“不必。我守江南士族安稳,他守北地归乡一念。各守其道,各安其心。他若真能活到风云起势之时,再谈不迟。”
言罢,他抬手轻拂衣袖,不再多问。江北微末小卒的生死战功,于他而言,不过是这乱世长卷中的一笔淡墨。记之即可,不必扰心。
军营医帐。
沈砺缓缓睁开眼。伤口已被处理,疼得刺骨,却让他清晰地知道——自己还活着。
石憨、陈七、林刀都在旁边,或坐或靠,虽狼狈,却都活着。
见他醒来,陈七松了口气:“沈哥,我们活下来了。刘校尉……还报了我们功。”
石憨咬牙:“可赵阎罗那狗官,肯定还会害我们!”
沈砺看向帐外沉沉夜色,声音轻而坚定:“害一次,我们活一次。害十次,我们活十次。”
“他想把我们当炮灰踩。那我们就偏要从这炮灰堆里,爬出去。爬到他够不着,爬到能北望故土,爬到——回家的那一天。”
林刀忽然开口,声音淡淡,却掷地有声:“我们跟着你。”
“回家。”
陈七、石憨齐齐点头。
四双眼睛,在昏暗医帐中,亮得如同星火。
窗外北风呼啸,吹过万里边关。
北方是胡骑铁蹄,南方是世家安稳,中间是乱世烽烟。
而四个微末如尘埃的流民,在这最黑暗的角落,立下了最朴素的誓言——
向北。回家。死战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