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军法如霜,人心似火 (第2/2页)
谁想拿我们当棋子,那便看看——到底是谁,能活到最后。”
三人心中一震,原本的愤懑、不甘、惶恐,瞬间被一股热流压下。
是啊。
他们的命,是自己的。他们的路,是向北的。谁也别想随意碾死他们。
锐锋死士营,果然名不虚传。
营寨偏僻,甲仗破旧,粮饷也是最差一等,营中士卒多面带凶戾,或是麻木绝望。统领这一营的校尉,更是出了名的酷吏,姓赵,人送外号“赵阎罗”。
四人刚到营中报到,便被赵阎罗盯上。
“沈砺?”校尉上下打量他,眼神阴鸷,“就是那个在镇北营出风头的小子?到了我这里,风头给我藏起来,命,给我拿出来用!”
他随手一指营外最前排的哨位:“今夜,你们四个,去北哨台值守。”
众人脸色微变。
北哨台最靠前,离胡人游骑最近,历来是最危险、最容易被偷袭的地方,往常都是十数人一组,今夜竟只派他们四人。
这哪里是值守,分明是借刀杀人。
石憨咬牙:“欺人太甚……”
沈砺按住他,对着校尉躬身:“遵命。”
走出营帐,陈七压低声音:“沈哥,这赵校尉摆明了想让我们死在胡骑手里,我们真去?”
沈砺点头,眼神冷冽:
“去。他想我们死,我们偏要活下来。不仅要活,还要打出样子,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夜幕降临,寒风吹彻荒原。
四人披甲执刃,悄然登上北哨台。
夜色如墨,远处偶有狼嚎,更远处,是胡骑大营的点点星火。
石憨握紧长刀,手心微汗:“沈哥,真会来吗?”
沈砺盯着黑暗深处,声音轻而稳:
“会。想我们死的人,一定会把消息,‘不小心’漏给蛮骑。”
话音刚落,林刀忽然低喝一声:“有人!”
众人凝神望去。
黑暗之中,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逼近,马蹄裹布,悄无声息,一看便是精锐胡骑探哨,意图偷袭哨台,拔掉这颗眼中钉。
陈七倒吸一口冷气:“真来了……足足三四十骑!”
石憨握紧刀柄,手心冒汗。
沈砺缓缓握紧手中残枪,枪锋映着微弱星光,冷光一闪。
“记住。我们是要回家的人。今夜,谁也不能死在这里。”
他抬眼,望向南方建康的方向,又望向北方故土的方向。
一边是世家安稳,一边是枭雄蛰伏,而他们,在这乱世最边缘、最血腥的角落,以四条微末性命,迎战数十胡骑。
沈砺长枪前指,声音平静,却震彻四人胸膛:
“备战。让这乱世,看看我们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