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第2/2页)
“只是终于看清,有些人,从来都不值得。”
风过青竹,沙沙作响,将院外苏文渊的绝望嘶吼,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宗门大比的阴影尚未降临,可这对曾经亲厚的师兄弟,早已在爱恨与背叛里,走到了不死不休的尽头。
苏文渊瘫倒在山石之下,浑身灵力紊乱激荡,金丹都在丹田内隐隐作痛。他望着青竹小院那层愈发冰冷的阵光,耳旁还回荡着顾倾月那句“新仇旧恨,一并清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烈火灼烧着五脏六腑。他一直以为,顾倾月对他的好是天经地义,是刻在骨血里的顺从。他夺她重瞳,他弃她如敝履,他觉得那不过是强者取走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她就算痛,也该忍着,也该等他回头。
可刚才那一眼,他清清楚楚看见——
她眼底没有怨,没有怒,没有爱,也没有恨。
只有一片彻骨的漠然,仿佛他只是路边一捧不值一提的尘土。
“情分断了……”
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喉间腥甜再次涌上,一口鲜血呕在地上,晕开刺目的红。
往年宗门大比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她会亲手为他缝制护腕,会把最顶阶的凝神丹塞进他手里,会笑着拍他的肩说“六师弟定能拔得头筹”,会在他比试受伤时第一时间冲上来,眼底满是心疼与焦急。
那时候的她,眼里全是他。
而现在,她眼里只有那个沉默守在她身边的少年,只有她自己的生路,唯独没有他苏文渊。
“我不信……我不信你真的能放下……”
他撑着地面,指节抠进泥土里,情绪在疯狂与自欺之间反复撕扯。
他告诉自己,是顾倾月被伤透了心,是他做得太绝,只要他再逼一逼,只要她念及旧情,一切都能回到从前。
可另一道声音又在心底冷笑——
从前早就死了,死在你剜她重瞳的那一日。
两种情绪绞得他心口剧痛,他猛地一拳砸在山石上,石屑飞溅,手骨传来剧痛,却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
“宗门大比……”
他咬牙起身,眼神阴鸷如狼,“顾倾月,你既不肯主动交出来,那我便在全宗门面前,亲手把重瞳夺回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一个五灵根废物,不配拥有逆天重瞳!”
他踉跄转身,一步一步离开青竹小院,背影狼狈又偏执,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不知道,此刻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师姐护在身后的少年,只剩下被欲望与自私喂养出来的怪物。
小院之内,阵法灵光缓缓收敛。
顾倾月站在竹影之下,指尖依旧冰凉,方才强装的平静,在听不到苏文渊嘶吼的那一刻,终于裂开一丝缝隙。
谢清辞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她的手臂,声音低柔:“师尊,他已经走了。”
顾倾月微微闭眼,长睫轻颤,再睁开时,重瞳里的疲惫已被一层冷硬覆盖。
“走了便走了。”她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不必管他。”
可谢清辞分明察觉到,她体内的灵脉又开始隐隐紊乱,方才被苏文渊几句旧情刺激,本就受损的经脉再次承受了暗伤。
他没有点破,只是将自身温和的灵气缓缓渡入她体内,低声道:“师尊,固脉凝丹丹需按时服用,弟子已为您备好温茶。”
顾倾月点点头,任由他扶着坐下。玉盘里的三枚丹药灵光流转,丹香清冽,提醒着她如今唯一的出路——变强,夺回一切,再无回头路。
她拿起一枚固脉凝丹丹,送入唇中。
丹药入口即化,温和的药力缓缓散开,安抚着她体内躁动的五灵根。
“宗门大比还有一月。”
顾倾月望着院外渐渐沉下的夕阳,声音轻却坚定,“一月之内,我必须重筑根基,冲击金丹。”
谢清辞垂首跪地,语气郑重无比:“弟子誓死守护师尊闭关,谁敢靠近青竹小院一步,弟子必以命相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