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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悬丝

第6章 悬丝 (第2/2页)

“是。”刘管事应着,搓了搓手,“那个……娘娘,有件事,小人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是关于小莲的。”刘管事压低声音,“前日,小莲来马房找栓子,两人在草料房说了好一会儿话。小人当时在隔壁刷马,听见几句……不太对劲。”
  
  沈清辞心头一紧:“听见什么?”
  
  “小莲说,她在假山那儿捡了样东西,是个玉佩,成色极好。她本想交给管事,又怕说不清来历,反惹麻烦。便想着找个懂行的瞧瞧,若是值钱,卖了给娘治病。”刘管事顿了顿,“她还说……那玉佩上刻着字,像是‘衍’字。”
  
  沈清辞手一抖。追风感觉到她的紧张,不安地动了动。
  
  “衍”字。萧衍的衍。
  
  “后来呢?”她问。
  
  “后来栓子劝她,说王府里的东西不能乱拿,让她赶紧交上去。小莲不肯,两人吵了几句。”刘管事叹气,“谁想到,当天夜里小莲就……”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沈清辞沉默片刻:“这话你还跟谁说过?”
  
  “谁也没说。”刘管事连连摆手,“小人知道轻重,这种事哪敢乱说。今日是见娘娘心善,又救了栓子,才……”
  
  “做得对。”沈清辞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这个你收着,给栓子买些补品。今日的话,烂在肚子里,对谁都别说。”
  
  刘管事接过银子,千恩万谢。
  
  离开马房,沈清辞脚步很沉。玉佩,刻着“衍”字,在假山捡到。是小莲捡的,还是有人故意放在那儿?小莲的死,和这枚玉佩有没有关系?
  
  她想起昨夜窗外的黑衣人。那是来灭口的,还是来找东西的?
  
  回到听雪苑,赵嬷嬷已经在等了。见沈清辞回来,她起身:“娘娘回来了。王爷吩咐,让老奴带娘娘去库房挑些衣料,说是要做冬衣了。”
  
  沈清辞点头:“有劳嬷嬷。”
  
  库房里,各色衣料堆积如山。赵嬷嬷挑了几匹锦缎,都是苏婉仪从前爱用的颜色:藕荷、月白、淡青。沈清辞看着,忽然说:“嬷嬷,我想要匹玄色的。”
  
  赵嬷嬷一愣:“玄色?”
  
  “是。”沈清辞走到一匹玄色云锦前,指尖抚过缎面。锦缎冰凉,泛着幽暗的光,“王爷常穿玄色,我想……做一件。”
  
  话说得含糊,但赵嬷嬷听懂了。她眼神复杂地看了沈清辞一眼,点头:“也好。娘娘有心了。”
  
  挑了衣料,又选了丝线、绣样。回到听雪苑时,已是傍晚。沈清辞将衣料交给翠珠收好,自己坐在窗前,拿出那半张药方。
  
  窗纸上的光渐渐暗下去,她点了灯,就着烛光细看。断肠草、曼陀罗、乌头,这三味毒药配在一起,能解什么毒?母亲说的“经脉逆转、气血倒行之症”,又是什么病?
  
  她想得入神,连萧衍进来都没察觉。
  
  “在看什么。”
  
  沈清辞一惊,药方掉在地上。她忙弯腰去捡,萧衍却先一步捡起。烛光下,他扫了一眼药方,眼神骤冷。
  
  “这是哪来的。”
  
  沈清辞跪下:“是……是家母留下的遗物。”
  
  萧衍盯着药方,又盯着她,许久,将药方还给她:“收好,别让人看见。”
  
  “是。”
  
  他走到琴前坐下:“弹琴。”
  
  沈清辞起身,坐到他对面。琴音响起,是《高山流水》。这一次,她弹得很稳,心却乱成一团。萧衍看见了药方,会不会起疑?这药方和王府有没有关系?
  
  一曲终了,萧衍没说话。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的夜色,忽然问:“你母亲是医女?”
  
  “……是。”
  
  “师承何人。”
  
  “外祖母。江南人称‘妙手观音’。”
  
  萧衍转身,烛光映着他的侧脸,轮廓冷硬:“妙手观音……本王听过这个名字。二十年前,先帝南巡时遇刺,是她救的。”
  
  沈清辞心头一跳:“王爷如何得知?”
  
  “宫里有记载。”萧衍走回书案,从抽屉里取出一卷文书,递给她,“自己看。”
  
  文书是宫中太医署的档案,记录着二十年前先帝遇刺一案。里头提到一位江南医女,姓林,人称“妙手观音”,以金针之术救回先帝性命。先帝感念其恩,赐匾额,赏金银,但她婉拒了封赏,只求回乡行医。
  
  档案末尾附着一张画像。画像上的女子约莫三十岁,眉目温婉,与沈清辞有六七分相似。
  
  是外祖母。
  
  沈清辞指尖抚过画像,眼眶发热。母亲很少提外祖母的事,只说她是位了不起的医者。原来竟有这样一段往事。
  
  “你外祖母后来如何了。”萧衍问。
  
  “回乡后继续行医,五年前病逝了。”沈清辞将文书合上,还给萧衍,“母亲是外祖母唯一的女儿,嫁给了家父,便与江南断了联系。”
  
  萧衍收起文书,沉默片刻:“你母亲……怎么走的。”
  
  “病逝。”沈清辞垂下眼,“三年前,一场风寒,药石罔效。”
  
  屋里静下来。只有烛火噼啪作响,和窗外偶尔的风声。良久,萧衍开口:“你母亲留下的医书,可还在。”
  
  “在。”沈清辞顿了顿,“但缺了几页。”
  
  “缺了什么。”
  
  “一些……毒理方子。”她没提那半张药方,“母亲说那些方子凶险,不宜留存,便撕了。”
  
  萧衍盯着她,眼神深不见底。烛光在他眼里跳动,像两簇幽火。许久,他点头:“你母亲做得对。有些东西,知道得越少越好。”
  
  他起身往外走。到门边时,又停步:“药方收好,莫要再拿出来。王府里……耳目众多。”
  
  “妾身明白。”
  
  萧衍走了。沈清辞坐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半张药方。烛光下,墨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有千斤重。
  
  夜深了。
  
  沈清辞吹熄烛火,躺上床。黑暗中,她睁着眼,听着外头的风声。今夜没有雨,但风很大,吹得窗棂呜呜作响。
  
  三更时分,她又听见脚步声。
  
  这次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脚步一轻一重,停在窗外。接着是极低的说话声,听不真切,像夜鸟的咕咕声。
  
  沈清辞悄悄起身,摸到窗边,侧耳细听。
  
  “……东西找到了吗。”是个男声,沙哑低沉。
  
  “没有。屋里都翻遍了,没有。”女声,很年轻。
  
  “继续找。王爷下了死令,必须找到。”
  
  “可是……她已经起了疑心。昨夜周成守在院里,今日王爷又亲自去书房……”
  
  “怕什么。一个替身,还能翻天不成。”
  
  声音渐低,脚步声远去。沈清辞靠在墙上,浑身冰凉。
  
  他们在找什么?药方?玉佩?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她摸黑回到床边,从枕下取出那两枚玉扣。一枚完整,一枚有裂痕,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光。
  
  忽然,她摸到裂痕玉扣的内侧,有个极小的凸起。凑到窗前,借着月光细看——是个字。
  
  不是“衍”,是“婉”。
  
  苏婉仪的婉。
  
  沈清辞握紧玉扣,指尖发白。原来如此。萧衍给她的这枚玉扣,才是苏婉仪真正的那枚。而仿制的那枚,内侧光滑,没有字。
  
  可苏婉仪的玉扣,不是在坠崖时留在崖边了吗?怎么会……
  
  她想起刘管事的话。小莲在假山捡到的玉佩,刻着“衍”字。如果那才是萧衍的玉佩,那这枚刻着“婉”字的玉扣……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树枝狂舞,影子投在窗纸上,张牙舞爪。沈清辞将两枚玉扣都收好,躺回床上,却再也睡不着。
  
  这王府就像一座迷宫,每走一步都是岔路。萧衍的冷漠,苏婉仪的“死”,小莲的命,母亲的药方……这些看似无关的事,却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而她,正站在网中央。
  
  窗外,月亮隐入云层。夜色浓得像墨,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风还在吹,呜咽着,像谁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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