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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惊变

第6章 惊变 (第2/2页)

啪嗒,啪嗒。
  
  不是水声。
  
  是有人在敲击石板。
  
  三长两短,停顿,再三长两短。
  
  是柳家军的暗号。
  
  沈墨猛地抬头。
  
  头顶的石板被缓缓移开,露出一张脸。
  
  是柳青蝉。
  
  她脸上沾着泥污,头发散乱,但眼睛亮得像星子。
  
  “沈大人,快上来!”她压低声音,丢下一根绳子。
  
  沈墨抓住绳子,手脚的镣铐太重,他爬得很艰难。柳青蝉在上面用力拉,终于将他拉出了牢房。
  
  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密道,只容一人弯腰通过。墙壁湿滑,长满青苔。
  
  “这是前朝留下的逃生密道,直通城外。”柳青蝉举着火折子,在前面带路,“赵世兄在出口等我们。”
  
  “你们怎么找到这密道的?”沈墨问。
  
  “是我爹留下的地图。”柳青蝉脚步不停,“他当年在汴梁驻防时,发现过这条密道,记了下来。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
  
  两人在密道里疾行。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亮光。
  
  出口在一座荒废的土地庙里,神像背后。赵清晏等在那里,身边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断了一条腿的老兵,一个是满脸刀疤的汉子。
  
  “沈兄!”赵清晏迎上来,“快,马车准备好了,我们连夜出城。”
  
  “去哪?”
  
  “泉州。”赵清晏道,“去找秦望山。只有他能证明柳将军的死因,能翻案。”
  
  沈墨点头,看向那两个陌生人。
  
  “这位是陈老伯,当年柳将军的亲兵。”柳青蝉介绍断腿老兵,“这位是雷大哥,是……是我爹在江湖上的朋友。”
  
  刀疤汉子雷横抱拳:“沈大人,久仰。柳将军对我有救命之恩,他的仇,我雷横必报。”
  
  沈墨还礼:“多谢二位相助。”
  
  几人出了土地庙,外面停着一辆破旧的马车。刚要上车,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火光,从四面八方亮起。
  
  上百名禁军,手持火把,将土地庙团团围住。
  
  韩世忠骑在马上,缓缓走出。
  
  “沈墨,你以为你能逃得掉?”他冷笑,“这密道,八年前我们就知道了。故意留着,就是为了钓你这条鱼。”
  
  中计了。
  
  沈墨握紧惊蛰剑,将柳青蝉护在身后。
  
  “赵清晏,柳青蝉,勾结钦犯,意图劫狱,按律当斩。”韩世忠挥手下令,“拿下!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禁军步步逼近。
  
  雷横抽出腰刀,护在众人身前:“大人,你们先走,我断后!”
  
  陈老伯也举起拐杖,那拐杖是空心的,抽出一柄细剑。
  
  “走?”韩世忠大笑,“往哪走?这方圆十里,都是我的人。沈墨,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签供状,我放他们走。否则,你们全都得死在这里。”
  
  沈墨看向赵清晏和柳青蝉。
  
  赵清晏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沈兄,别听他的。签了供状,我们就算活着,也是苟且偷生。”
  
  柳青蝉握住父亲那枚玉佩:“爹爹当年宁死不退,我也不会退。”
  
  沈墨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今天走不了了。
  
  但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他拔出惊蛰剑。
  
  剑身在火光照映下,泛起森寒的光。
  
  “韩世忠,”他盯着马上的将军,“你可敢与我一战?”
  
  韩世忠挑眉:“就凭你?”
  
  “就凭我。”沈墨踏步上前,“若我赢了,你放他们走。若我输了,我签供状。”
  
  “沈兄!”赵清晏急道。
  
  沈墨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韩世忠看着沈墨,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好,有胆色。”他翻身下马,抽出佩剑,“我就陪你玩玩。不过,刀剑无眼,死了可别怨我。”
  
  两人相对而立。
  
  禁军退开,围成一个圈。
  
  火把噼啪作响,火星在夜风中飞扬。
  
  沈墨握紧惊蛰剑,摆出起手式。这是父亲教他的沈家剑法,名为“惊鸿”,讲究快、准、狠。
  
  韩世忠的剑法则大开大合,是军中搏杀术。
  
  “请。”沈墨道。
  
  “请。”
  
  话音未落,韩世忠已率先出手。
  
  剑光如电,直刺沈墨咽喉。
  
  沈墨侧身避过,惊蛰剑斜撩,削向韩世忠手腕。韩世忠回剑格挡,两剑相交,火花四溅。
  
  铛!铛!铛!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十余招。
  
  韩世忠久经沙场,剑法老辣,每一招都直奔要害。沈墨靠着身法灵活,勉强周旋,但已落了下风。
  
  “沈墨,你就这点本事?”韩世忠冷笑,剑势陡然加快。
  
  沈墨咬牙抵挡,手臂被震得发麻。他心知久战必败,必须出奇制胜。
  
  忽然,他脚下一滑,露出破绽。
  
  韩世忠眼睛一亮,一剑刺向沈墨心口。
  
  就在剑尖即将刺中的瞬间,沈墨身体诡异地一扭,惊蛰剑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
  
  不是刺向韩世忠,而是刺向他手中的剑。
  
  铛!
  
  韩世忠的剑应声而断。
  
  惊蛰剑,可断金铁。
  
  韩世忠一愣,沈墨已抓住机会,剑尖抵住了他的咽喉。
  
  “你输了。”沈墨喘息道。
  
  周围一片死寂。
  
  禁军们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韩世忠脸色铁青,但很快恢复平静。
  
  “好剑法。”他丢下半截断剑,“我说话算话,放他们走。”
  
  沈墨收剑,退后三步。
  
  “你们快走。”他对赵清晏和柳青蝉道。
  
  “沈兄,你……”
  
  “快走!”沈墨吼道,“记住,去泉州,找秦望山。一定要翻案!”
  
  赵清晏眼眶泛红,重重点头。
  
  柳青蝉看着他,眼泪滚滚而下:“沈大人,我……”
  
  “走!”沈墨背过身,不再看他们。
  
  赵清晏咬咬牙,拉着柳青蝉上了马车。雷横和陈老伯护在车旁,驾车冲出了包围圈。
  
  禁军想要阻拦,韩世忠抬手制止。
  
  “让他们走。”
  
  马车消失在夜色中。
  
  沈墨转过身,看向韩世忠。
  
  “现在,你可以杀我了。”
  
  韩世忠却笑了。
  
  “杀你?不,我不会杀你。”他从怀中取出那份供状,“签了它,我就放你走。”
  
  沈墨愣住。
  
  “为什么?”
  
  “因为我要你活着。”韩世忠的眼神变得复杂,“活着看飞云关案永远石沉大海,活着看柳镇岳永世不得昭雪,活着看你的朋友一个个死去——这才是我要的。”
  
  他顿了顿,缓缓道:
  
  “沈墨,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我给了他机会,他不珍惜。所以我杀了他,还让他背着污名死去。现在,我也给你机会。签了供状,你虽然身败名裂,但至少活着。不签,你会死,你的朋友会死,飞云关案也会永远消失。”
  
  “你选哪个?”
  
  沈墨看着那份供状,又看向韩世忠。
  
  许久,他笑了。
  
  笑容里,是决绝的疯狂。
  
  “韩世忠,你知道吗?”他轻声道,“我父亲临死前,给我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墨儿,这世上有些人,你以为他赢了,其实他早就输了。’”
  
  话音未落,沈墨忽然出手。
  
  不是攻向韩世忠,而是攻向自己。
  
  惊蛰剑,刺向自己的胸口。
  
  韩世忠脸色大变,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剑尖刺入皮肉,鲜血涌出。
  
  但就在这一瞬间,远处传来一声厉喝:
  
  “住手——!”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在惊蛰剑上。
  
  剑被震偏,只刺入半寸。
  
  沈墨抬头,看向箭来的方向。
  
  火光中,一人骑马疾驰而来。
  
  紫袍玉带,面白无须,眼神锐利如鹰。
  
  是当今天子,赵珩。
  
  他身后,跟着数百名御林军,甲胄鲜明,刀枪林立。
  
  韩世忠脸色惨白,扑通跪地:
  
  “臣……叩见陛下!”
  
  赵珩勒马,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墨身上。
  
  “沈墨,”他缓缓开口,“你想死?”
  
  沈墨捂着伤口,鲜血从指缝渗出。
  
  “臣……无路可走。”
  
  “谁说无路?”赵珩翻身下马,走到沈墨面前,俯身看着他,“朕给你一条路——继续查案,查到底。”
  
  沈墨愣住。
  
  韩世忠也愣住。
  
  “陛下,这……”
  
  “闭嘴。”赵珩看都没看韩世忠,只盯着沈墨,“飞云关案,朕要真相。不管牵扯到谁,哪怕是一品大员,哪怕是皇室宗亲,朕都要真相。”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沈墨,你敢查吗?”
  
  沈墨看着皇帝的眼睛。
  
  那双眼深不见底,但此刻,他看到了某种决绝的东西。
  
  “臣……”他深吸一口气,“敢。”
  
  “好。”赵珩直起身,看向韩世忠,“韩世忠,伪造圣旨,构陷忠良,着即拿下,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御林军上前,将韩世忠按倒在地。
  
  韩世忠挣扎着抬头:“陛下!臣是为了朝廷!为了……”
  
  “为了什么?”赵珩打断他,“为了你韩家的荣华富贵?还是为了掩盖八年前的罪行?”
  
  他蹲下身,凑到韩世忠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以为朕不知道?飞云关案,你父亲韩琦是主谋,王安石是从犯。但真正在背后操纵一切的,是你。”
  
  韩世忠浑身一颤。
  
  “八年前,你不过是个禁军教头,却能在飞云关战后,迅速升任殿前司都指挥使。为什么?因为你父亲用贪墨的军饷,给你铺了路。”
  
  赵珩站起身,声音冰冷:
  
  “带下去。”
  
  韩世忠被拖走了。
  
  赵珩转身,看向沈墨。
  
  “你的伤,让御医处理。然后,朕给你一道密旨——彻查飞云关案,所有涉案人员,无论品级,一律严办。”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金牌,递给沈墨。
  
  金牌比韩世忠那块更大,正面刻着“代天巡狩”,背面是五爪金龙。
  
  “持此金牌,如朕亲临。六部九卿,皆须配合。”赵珩顿了顿,“但朕也有一个条件。”
  
  “陛下请讲。”
  
  “此案,只能你一个人查。”赵珩盯着他,“赵清晏、柳青蝉,朕会派人保护,但他们不能再参与。因为接下来的路,会很危险。”
  
  沈墨握紧金牌。
  
  “臣,遵旨。”
  
  赵珩点点头,翻身上马。
  
  “沈墨,记住朕的话——这世上的黑暗,有时不是用来逃避的,而是用来劈开的。”
  
  他勒转马头,带着御林军离去。
  
  火光渐远,夜色重新笼罩。
  
  沈墨站在原地,手中的金牌沉甸甸的。
  
  伤口还在流血,但心却热了起来。
  
  原来,天子不是要包庇。
  
  原来,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敢劈开黑暗的人。
  
  现在,这个人找到了。
  
  沈墨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父亲,柳将军,赵大人,飞云关五千将士……
  
  你们的冤屈,不会白受。
  
  这黑暗,我沈墨来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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