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0章 帝后同心,南北呼应 (第2/2页)
因为他在。
因为她在。
因为三千二百辆粮车上,都刻着那五个字——
“陛下,臣妾在”。
他走到一块石头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封信。
芈瑶的字迹,他看了无数遍。
“月主已死,假胡亥伏诛。西域似有异动,罗马人已至南海。另,月主临终留书一封,言先帝遗命——西域有物,关乎赢氏千秋。臣妾正押运证据北上,陛下务必等我。”
下面那行小字:
“白登山若战,万望珍重。臣妾在番禺,日日祈祷。”
他把信折好,放回怀里,贴着心口。
信纸有点潮,可那潮气像是她的体温,隔着千里万里,还能感觉到。
“陛下。”蒙毅走过来,“右贤王派使者来了。”
扶苏抬头。
一个匈奴使者站在不远处,被几个秦军押着。那人穿着皮袍,扎着小辫,脸上带着那种匈奴人特有的傲慢。
扶苏站起来,走过去。
使者看见他,弯腰行礼,嘴里说着生硬的官话:
“大秦皇帝陛下,右贤王让小人来传话。”
“说。”
“右贤王说,这一仗,你们没输,我们没赢。大家扯平。从今天起,匈奴不再南下。你们也别往北打。井水不犯河水。”
扶苏看着他,没说话。
使者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吭声,又说:“右贤王还说,他敬您是条汉子。以后有机会,想和您喝一杯。”
扶苏终于开口:“回去告诉你家右贤王——朕不跟他喝酒。朕只跟他说一句话。”
使者愣了一下:“陛下请讲。”
扶苏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使者的眼睛:
“朕迟早要去西域。让他别挡路。挡路的——朕一起收拾。”
使者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扶苏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小人……小人一定把话带到。”
扶苏挥挥手。
使者被押下山。
蒙毅凑过来:“陛下,您真要去西域?”
扶苏看着南方的天,看着那些还在爬山的粮车,看着那些刻着字的车板。
“去。”他说,“月主临死前说的那些话,罗马人突然出现在南海,匈奴军中有西域面孔——这些事,朕得一件件查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
“而且,她说,先帝有遗命。西域有一样东西,关乎赢氏千秋。”
蒙毅沉默了。
扶苏转过身,看着山顶上那些士兵,那些担架,那个还在昏迷中却时不时睁眼看一眼的蒙恬。
“告诉皇后的人,”他说,“让他们歇一天。明天,朕亲自护送粮车下山。”
蒙毅愣了一下:“陛下——匈奴还没走远——”
“让他们看着。”扶苏打断他,“让他们看看,大秦的皇帝,大秦的皇后,大秦的百姓——是怎么一起打下这片江山的。”
夜幕降临。
白登山上燃起篝火。
扶苏坐在火边,怀里揣着那封信,手里拿着半块干粮,慢慢嚼着。
二蛋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看什么?”
“陛下,”二蛋小声说,“皇后娘娘……是啥样的人?”
扶苏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她啊,”他看着火光,眼神变得柔软,“她是个很好的人。”
“多好?”
扶苏想了想:“比朕好。”
二蛋挠挠头,不明白。
扶苏也没解释。
他只是看着南方的天,看着那些星星,看着那轮刚刚升起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她在月亮下面吗?
她在看月亮吗?
她有没有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
“等西域平了,朕陪你看遍天下江河。”
她记着吗?
她一定记着。
因为她刻在粮车上的那五个字,就是答案。
“陛下,臣妾在”。
你在。
朕也在。
等着。
等朕打完这仗,等朕处理完北疆的事,等朕回咸阳见到你——
然后,朕带你去西域。
一起。
夜风吹过来,带着雪的味道和血腥味。
扶苏靠着石头,闭上眼睛。
眼前全是她。
她的脸,她的笑,她握剑的样子,她说“陛下打到哪里,臣妾就跟到哪里”的样子——
“清辞……”
他轻声喊了一声。
没人应。
只有风声,只有篝火噼啪的声响,只有远处匈奴人营地里偶尔传来的马嘶。
可他知道。
她在听。
在千里之外,在往这边赶的路上,在每一个抬头看月亮的夜晚——
她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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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末钩子」
他以为白登山的夜会像前三天一样漫长,可黎明时分,山下的斥候突然冲上来——
“陛下!有一队人马正在靠近!打着……打着皇后的旗号!”
扶苏猛地站起,冲到山顶边缘往下看。
晨雾里,一队骑兵正往山上奔来。最前面那个女人,骑在马上,披着斗篷,被风吹起的发丝在晨光里闪着——
是芈瑶。
扶苏的心脏猛地一跳。
可下一秒,他看清了她身后。
章邯。
浑身是血,趴在马上。
还有那些骑兵——五千人,现在只剩不到三千,人人带伤。
出事了。
扶苏往下冲。
冲到一半,他看见芈瑶抬起头,看向他。
她脸上有血,眼里有泪,可她笑了。
笑得很累,笑得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陛下,”她喊,声音被风吹散,“臣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