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2章 李斯献新法纲要,扶苏嘉许 (第1/2页)
那封密信静静躺在扶苏面前,像一枚即将引爆的火雷。
信纸已经发黄,边角有些破损,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是徐福的亲笔。扶苏认得这笔字,小时候父皇曾让徐福教他炼丹术,徐福写下的药方,就是这种歪歪扭扭、像蝌蚪一样的字体。
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行:
“臣徐福叩首再拜:陛下所托之事,臣已查得眉目。当年那个孩子,确系沈氏遗孤,现藏于民间。臣已派人暗中保护,待时机成熟,便将其带回宫中。此女身世特殊,关乎重大,望陛下守密。臣福再拜。”
落款处,是一行小字:“秦王政二十三年秋。”
扶苏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日期。
秦王政二十三年。
那是二十二年前。
那时候,芈瑶还没出生——不,按照她的年龄,那时候她应该刚刚出生。
沈氏遗孤。
这四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扶苏心上。
他抬起头,看向跪在面前的李斯。
李斯跪得很直,脸色凝重,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这封信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自己带来的这个消息,会把多少人拖入漩涡。
“这信从何处找到的?”扶苏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回陛下,”李斯道,“臣奉旨整理先帝遗物,在先帝书房的一个暗格里发现的。那个暗格极为隐蔽,若不是臣当年曾见先帝开启过一次,根本找不到。”
扶苏点点头,目光又落回信上。
沈氏遗孤。
芈瑶姓沈,叫沈清辞。
她襁褓里的玉佩上,刻着一个“沈”字。
她师父临终前让她找的那个纹着残月的人,和徐福留下的记号一模一样。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芈瑶,就是信上说的那个“沈氏遗孤”。
可她是谁的女儿?
徐福为什么要在信里说“此女身世特殊,关乎重大”?
父皇为什么要派人暗中保护她?
扶苏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芈瑶昨晚说的话:“臣妾不管自己是谁,臣妾只知道,臣妾是您的皇后。是您的人。”
不管她是谁,她都是他的妻子。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李斯。”他睁开眼。
“臣在。”
“这封信,还有谁知道?”
李斯道:“臣找到后,立刻封存,亲自带来呈给陛下。除此之外,无人知晓。”
扶苏点点头,把那封信折好,收入怀中。
“此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他沉声道,“包括皇后。”
李斯一怔,随即叩首:“臣遵旨。”
---
李斯退下后,扶苏独自坐在御座上,望着窗外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可他心里,却像压了一座山。
他该不该告诉芈瑶?
告诉她,她可能会陷入身世之谜的痛苦;不告诉她,她又可能一直被蒙在鼓里,错过寻找真相的机会。
他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陛下。”芈瑶的声音响起,“李斯走了?臣妾熬了莲子羹,陛下尝尝?”
扶苏抬头,见她端着碗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那笑容,像一缕阳光,照进他阴云密布的心。
他站起身,走过去,接过碗,喝了一口。
“好喝吗?”芈瑶期待地看着他。
扶苏点点头,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芈瑶一愣,随即笑了,轻轻拍着他的背:“陛下今天怎么了?这么黏人?”
扶苏没有说话,只是这样抱着她,抱了很久。
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妻子。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
三日后,大朝会。
这是专门为议定新法而召开的大朝会。文武百官齐聚,殿中气氛庄严肃穆。
李斯出列,双手捧着一卷竹简,高高举过头顶。
“臣李斯,奉旨修法,历时三月,今呈上新法纲要,请陛下御览!”
内侍接过,呈给扶苏。
扶苏接过竹简,展开来看。
这一次的纲要,比前几次更厚,更详尽。不再是简单的几条,而是分门别类,条分缕析,每一款每一条都有详细的解释和施行办法。
《田律》:减半征收田赋,废除苛捐杂税,鼓励垦荒,三年不征。
《仓律》:各郡县设立常平仓,丰年收购粮食,荒年平价出售,平抑粮价。
《工律》:鼓励工匠创新,新发明可申请专利,五年内他人不得仿制。
《商律》:保护商人合法经营,禁止官府强买强卖,设立市署管理市场。
《刑律》:废除连坐、肉刑,改为罚役赔偿。罪分三等,各依律惩处。
《诉律》:允许百姓上诉,各郡县设立诉堂,由专人受理。若对判决不服,可逐级上诉,直至御前。
扶苏一页一页翻看,越看越心惊。
这哪里是新法纲要,这简直是新国的基石。
李斯,这个曾经助父皇一统天下的人,这个曾经附从赵高犯下大错的人,这个被他从火海里背出来的人——
真的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求自保的权臣,不再是那个严刑峻法的酷吏,不再是那个为了权力可以出卖良心的老人。
他是真的想为大秦做点什么。
为百姓做点什么。
为他扶苏做点什么。
扶苏看完最后一页,抬起头,看向李斯。
李斯跪着,低着头,身子微微发颤。他在等,等扶苏的评价,等扶苏的判决。
殿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皇帝开口。
扶苏站起身,走下御座,一步一步走到李斯面前。
李斯的头更低了些,几乎贴到地上。
扶苏弯下腰,双手扶起他。
“李卿。”
李斯抬起头,老泪纵横。
扶苏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部法,朕看了。很好。比朕想象得更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