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章 阎乐反水,献出赵高密室账册 (第2/2页)
扶苏看着他,沉默良久。
帐中一片死寂,只有阎乐的叩头声,一下,又一下。
“行了。”扶苏终于开口,“别磕了。再磕,这地砖要让你磕碎了。”
阎乐停住,伏在地上,不敢动。
扶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阎乐,你知道朕为什么用你吗?”
阎乐颤声道:“臣……臣不知。”
“因为你在城东放了那把火。”扶苏道,“那把火,让朕少死了几千人。就凭这个,朕愿意给你一次机会。”
阎乐浑身一震。
扶苏继续道:“但这本账册,你原本可以早点交出来。你若早点交,李斯就不会病危的时候还在惦记它,朕也不会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沙丘那件事,你也有份。”
阎乐伏地痛哭:“臣有罪!臣有罪!”
“你的确有罪。”扶苏道,“但朕说话算话。你献账册有功,免你死罪。但活罪难逃——你这个中郎将,降为校尉,罚俸三年,去蒙恬帐下听用。日后若能立功,再升回来。”
阎乐连连叩头:“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
“起来吧。”扶苏道,“带朕去赵高密室。朕要亲自看看,这位‘指鹿为马’的赵大人,还藏了什么好东西。”
---
赵高的密室,在章台宫地下。
入口极其隐蔽,藏在赵高平日处理政务的偏殿中——推开一个书架,掀开一块地砖,露出黑黝黝的洞口,往下是石阶,走了三四十级,才到密室。
密室不大,两三丈见方,四面墙上都是木架,架子上摆满了竹简、木牍、铜器、玉器。最里面还有一口大箱子,锁得严严实实。
扶苏环顾四周,冷笑一声:“赵高倒会享受。这密室里的东西,随便拿一件出去,够寻常百姓吃一辈子。”
王离带着人,一样一样清点。
竹简是一捆一捆的往来书信,木牍是一叠一叠的受贿记录,铜器玉器都是各地官员送的珍玩,那口大箱子里,装的竟是金饼,整整齐齐码了五层。
“禀陛下,金饼共计……三千二百枚。”清点的校尉声音都在抖。
扶苏面不改色:“都登记造册,充入国库。”
他走到木架前,随手拿起一卷竹简,展开来看。
这是一封地方官写给赵高的信,措辞极尽谄媚,什么“赵公明鉴”“门下走狗”“愿效犬马之劳”,最后还附了一张礼单——黄金百斤,玉璧一对,美女两名。
扶苏看得直皱眉。
他又拿起另一卷,这一封更露骨,是求官的:“某不才,愿为赵公效死。若能得郡守之位,日后赵公但有所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扶苏放下竹简,叹了口气。
这就是父皇用了几十年的赵高。
这就是那个在父皇面前恭顺谨慎、唯唯诺诺的赵高。
他想起小时候,父皇曾指着赵高对他说:“此人心细,办事稳妥,你可多学学。”
他当时还点头称是。
现在想来,何其讽刺。
“陛下。”王离走过来,手里捧着一只木匣,“这个匣子锁着,打不开。”
扶苏接过,看了看。木匣不大,紫檀木的,雕着精美的花纹,上面挂着一把小铜锁。
“赵成招了没有?”他问。
王离摇头:“还没有。那厮嘴硬,死活不说。”
扶苏冷笑一声:“不说?把他带过来。”
---
赵成被押进密室时,两条腿都在抖。
他一看见扶苏,扑通跪下:“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扶苏把木匣扔在他面前:“打开。”
赵成看着那木匣,脸色惨白:“陛、陛下,这匣子的钥匙,在、在我姐夫身上,他死之后,钥匙就……”
“就什么?”
“就……就不见了。”赵成低下头,不敢看扶苏。
扶苏盯着他,忽然笑了:“赵成,你知道朕最讨厌什么吗?”
赵成抖得更厉害了:“臣……臣不知。”
“朕最讨厌的,是有人把朕当傻子。”扶苏蹲下来,与他平视,“你姐夫被斩的时候,朕亲自监斩。他身上有什么,没有什么是朕不知道的。钥匙,不在他身上。”
赵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扶苏站起身,拍了拍手:“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王离,带下去,好好‘伺候’。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带他来见朕。”
“是!”王离一挥手,两个禁军上前,拖起赵成就走。
赵成吓得魂飞魄散,尖叫道:“陛下!我说!我说!钥匙在……在阎乐手里!”
扶苏眉头一挑。
阎乐?
他转头看向阎乐。
阎乐脸色大变,扑通跪下:“陛下!臣冤枉!臣没见过什么钥匙!”
“他撒谎!”赵成吼道,“我亲眼看见的!我姐夫被擒那晚,你去密室搜东西,偷偷把钥匙藏起来了!你以为没人看见,但我看见了!我当时躲在暗处,看得一清二楚!”
阎乐脸色铁青:“你血口喷人!”
“我若说谎,天打雷劈!”赵成指天发誓,“陛下若不信,搜他身!那钥匙肯定还在他身上!”
扶苏看着阎乐,目光如刀。
阎乐浑身发抖,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阎乐,”扶苏缓缓道,“你自己说,还是朕让人搜?”
阎乐闭上眼睛,良久,长叹一声。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铜钥匙,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臣……有罪。”
---
【章末勾子】
扶苏接过钥匙,打开木匣,里面只有一卷帛书,展开一看,脸色骤变——帛书上写的,竟是他父皇临终前的真实遗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