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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章 清除内奸定军心,佳人夜访献良策

第一卷 第3章 清除内奸定军心,佳人夜访献良策 (第2/2页)

那是一幅地图。
  
  不是普通的地图,而是咸阳宫的详细布局图——宫门几重、守卫几何、哪条路可通内廷、何处有密道暗门,标注得清清楚楚。
  
  扶苏抬起头,目光幽深如渊:“沈姑娘,这图从何而来?”
  
  沈清辞迎着那目光,神色坦然:“家父当年曾在咸阳宫中当过医官,这幅图是他亲手所绘。”
  
  “医官?”扶苏看着她,“令尊是……”
  
  “家父沈鹤,始皇帝三十年至三十五年任太医院御医。”沈清辞语气平静,“三十五年因一桩旧案获罪,被腰斩于市。家母随后自尽,民女侥幸逃出,流落江湖。”
  
  扶苏沉默了。
  
  沈鹤这个名字,他知道。
  
  那是始皇帝晚年最信任的御医之一,据说曾为始皇帝配制过长生丹药。三十五年突然获罪处死,罪名是“妄议朝政、图谋不轨”。当时朝野震动,但无人敢问。
  
  “令尊的案子,本公子听说过。”扶苏缓缓道,“据说是有人告发他在丹药中动手脚,意图谋害始皇帝。但本公子一直不信——沈鹤若真想害人,何必等到那时?”
  
  沈清辞眼眶微红,但强忍着没有落泪。
  
  “公子明鉴。家父是被冤枉的——真正在丹药中动手脚的,是赵高的人。家父发现后,本想上书揭发,却被赵高抢先一步,灭了口。”
  
  扶苏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审视:“姑娘今日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是第二个赵高?”
  
  沈清辞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民女在军中半年,听过很多关于公子的传言——说公子仁厚,说公子爱民,说公子从不滥杀无辜。昨日公子被锁帐中,民女亲眼所见——那样的绝境,换作旁人早就崩溃了,可公子却冷静如常,当众撕了伪诏,震慑三军。”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这样的人,若非大奸大恶,便是真命天子。民女赌的是后者。”
  
  帐内安静了许久。
  
  炭火噼啪作响,雪落在帐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扶苏忽然笑了。
  
  “姑娘好胆识。”
  
  他把帛书放在案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这图确实有用。但光有图不够——咸阳城中,守卫几何?将领何人?谁可拉拢,谁必须死?”
  
  沈清辞道:“民女在咸阳时,曾暗中收集过一些消息。若公子信得过,民女愿尽数奉告。”
  
  扶苏看着她,忽然问:“姑娘为何要帮我?”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因为家父临终前留下一句话——‘能杀赵高者,天下可托’。”
  
  扶苏目光一凝。
  
  “姑娘觉得,我能杀赵高?”
  
  沈清辞抬起头,眼中似有星光闪烁:“公子昨日能挣断锁链,今日能稳住军心,明日便能兵临咸阳。这样的人,若还不能杀赵高,天下便无人能杀。”
  
  扶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灯火摇曳,映得她脸上忽明忽暗。
  
  许久,扶苏忽然问:“赵荣那边,今夜要动手烧粮。姑娘可知道?”
  
  沈清辞神色不变:“知道。今日傍晚,咸阳来的人去过医帐。”
  
  扶苏眉头一挑:“找你?”
  
  “不是。”沈清辞摇头,“他在医帐外转了一圈,是想看看民女是否还在。若民女已离开,说明已与赵丙一起被抓;若还在,说明民女尚未暴露。”
  
  扶苏道:“那你为何不趁机离开?”
  
  沈清辞看着他,目光坦然:“因为民女从未想过要替赵高做事。两年前去赵府,不过是想找机会接近他,为家父报仇。可惜赵高警惕极高,民女试探了几次都无功而返,只能先来上郡,另寻他法。”
  
  “所以你便留在军中行医,等待时机?”
  
  “是。”沈清辞点头,“民女本打算再等一年,找个机会接近蒙将军,借军中之力复仇。没想到……公子来了。”
  
  扶苏听罢,沉默良久。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沈清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清辞仰起头,没有躲避。
  
  两人对视了片刻。
  
  扶苏忽然伸出手。
  
  沈清辞心中一紧,但强忍着没有后退。
  
  然而那只手只是轻轻从她肩上拈起一片雪花。
  
  “姑娘今夜来此,冒着天大风险。这份情,本公子记下了。”
  
  扶苏转身走回案前,重新坐下。
  
  “赵荣那边,本公子已布下天罗地网。今夜过后,上郡再无内患。至于咸阳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幅帛书上。
  
  “等本公子到了咸阳,姑娘可愿随军同行?”
  
  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起身敛衽:“民女愿往。”
  
  扶苏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姑娘昨夜送的那瓶药,本公子用了,确实灵验。多谢。”
  
  沈清辞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了一分。
  
  “公子客气。那药……本就是给公子准备的。”
  
  扶苏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女子笑起来的样子,比方才那副冷静沉稳的模样,要好看许多。
  
  “天色不早了。”他收回目光,“姑娘回去歇息吧。今夜风大,路上小心。”
  
  沈清辞点点头,提起药箱,转身离去。
  
  走到帐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灯火下,扶苏正低头看着那幅帛书,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什么。
  
  她看了一瞬,然后掀帘而出,消失在风雪中。
  
  五、火起人擒
  
  子时三刻,夜深人静。
  
  军需大营中,赵荣悄悄走出自己的帐篷。他换了一身夜行衣,手里提着一个陶罐,里面装满了猛火油。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巡营士卒偶尔经过的脚步声。他贴着帐篷阴影,小心翼翼地向粮草大帐摸去。
  
  粮草大帐是整座大营最大的帐篷,里面堆满了从各地运来的粟米、干肉、草料。一旦起火,半个时辰就能烧光。
  
  赵荣摸到大帐侧面,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无人,便蹲下身,拧开陶罐的盖子,准备往帐布上泼油。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出来,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紧接着,一柄冰凉的匕首抵在他脖子上。
  
  “别动。”
  
  赵荣浑身僵硬,手里的陶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猛火油洒了一地。
  
  火光骤亮。
  
  十几支火把同时点燃,把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蒙恬一身戎装,从阴影中走出来,看着被按在地上的赵荣,冷笑一声:
  
  “赵司马,深更半夜不在帐中歇息,跑来粮草大帐做什么?”
  
  赵荣脸色惨白,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蒙恬挥了挥手:“带走!让公子发落!”
  
  两名亲兵把赵荣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押着往中军帐走去。
  
  片刻后,中军帐内。
  
  赵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扶苏端坐主位,手里把玩着那个咸阳送来的小竹筒。
  
  “赵司马,这竹筒里的字,写得不错。‘扶苏未死,事败。速灭口,嫁祸蒙恬’——赵高倒是挺看得起你。”
  
  赵荣磕头如捣蒜:“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小的也是被逼的!”
  
  扶苏看着他,忽然问:“那个送信的人呢?”
  
  赵荣一愣:“他……他应该还在营中……”
  
  扶苏笑了笑,看向蒙恬。
  
  蒙恬抱拳道:“公子放心,王离已拿住了。那小子还想跑,被射了一箭,现在绑在帐外。”
  
  扶苏点点头,又看向赵荣。
  
  “赵司马,你可知罪?”
  
  赵荣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小的知罪!小的知罪!求公子饶小的一条狗命!”
  
  扶苏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掌管军需三年,虽有通敌之实,却无贪墨之举,也没有克扣军粮。这一点,本公子记下了。”
  
  赵荣一愣,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扶苏继续说:“但通敌就是通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看向蒙恬:“蒙将军,把他押下去,先关起来。等我们南下之后,让他戴罪立功——把所有知道的内情都写下来,日后有用。”
  
  蒙恬抱拳:“末将领命!”
  
  赵荣被拖下去后,帐中重归安静。
  
  扶苏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外面,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夜空澄澈如洗,满天星斗闪烁。
  
  远处的医帐还亮着一点灯火,在茫茫雪夜中格外显眼。
  
  扶苏望着那一点光,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话:
  
  “蒙将军,你说……这世上,真有那样的人吗?”
  
  蒙恬一怔:“公子说的是……”
  
  扶苏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点灯火,看了很久很久。
  
  翌日清晨,阳光照在雪地上,格外刺眼。
  
  上郡大营,中军校场。
  
  十三个人被五花大绑,跪在校场中央。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士卒,戈矛如林,旗帜如云。
  
  扶苏站在点将台上,目光扫过那十三人。
  
  “你们之中,有人是赵高安插的眼线,有人是收钱办事的探子,有人是准备刺杀本公子的死士。”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按军法,通敌者,斩。刺王杀驾者,夷三族。”
  
  那十三人脸色惨白,有的浑身发抖,有的大喊冤枉,有的闭目等死。
  
  扶苏等他们闹够了,才继续说:
  
  “但本公子今日不杀你们。”
  
  校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扶苏抬手示意安静,继续道:
  
  “你们中,有七人只是贪图钱财,传些无关紧要的消息。罪不至死。”
  
  “有五人虽为心腹,但尚未动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至于那个准备刺杀本公子的——”
  
  扶苏目光落在一个身材魁梧的军侯身上。
  
  “本公子给你两条路:一是按军法处斩,二是戴罪立功。你自己选。”
  
  那军侯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他沉默了片刻,重重磕了一个头:“罪将愿戴罪立功!”
  
  扶苏点点头,看向另外十二人。
  
  “你们也一样。本公子给你们一个机会——把你们知道的所有事都写下来,包括赵高在别处的暗桩、眼线、死士。若写得好,本公子既往不咎。若再敢有二心——”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本公子不杀人,但本公子手下的人,有的是办法让你们生不如死。”
  
  那十三人磕头如捣蒜,连连称是。
  
  扶苏挥了挥手,亲兵上前,把他们押了下去。
  
  校场上,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公子仁德!”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呼声响起:
  
  “公子仁德!公子仁德!”
  
  扶苏站在点将台上,看着眼前黑压压的将士,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他偏头看向蒙恬:“蒙将军,传令下去——明日卯时,大军开拔,南下咸阳!”
  
  蒙恬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末将领命!”
  
  阳光照在长城上,积雪开始融化。
  
  三十万大军的旗帜迎风猎猎作响,仿佛在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而此刻,远处的医帐门口,一个青布棉袍的身影正静静望着这边。
  
  她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士卒,落在点将台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许久,她轻轻说了一句话,被风吹散在晨光里:
  
  “公子,民女等你兵临咸阳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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