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8章 身份的坦白 (第1/2页)
离开左相府时,正午的阳光炽烈,将林凡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没有回禁军驻地,也没有回家,而是径直调转马头,朝着那座巍峨的皇宫行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一如他此刻的心跳。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一个早已注定的宿命。
陈怀山的话犹在耳边,那句“你我,是一样的”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不,不一样。林凡在心中默默回答。他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家仇,是为了公道,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上无辜的百姓。而陈怀山,眼中只有权力和派系。他拒绝了那份“盟约”,也就斩断了自己可能滑向深渊的又一条退路。
如今,李文渊已倒,西凉之患暂解,他手握兵权,圣眷正浓。表面看,是他风光无两的时刻。但林凡比谁都清楚,自己脚下并非坦途,而是布满了看不见的裂隙。欺君之罪,如同一柄悬于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便会落下,将他的一切斩得粉碎。
那个名字,那个身份,是他力量的根源,也是他致命的弱点。他不能永远活在兄长的影子里。他要真正地以“林凡”之名,立于天地之间,无愧于心,亦无畏于君。
这盘棋,要想继续走下去,就必须彻底清空自己的棋盘,哪怕会引来天子的雷霆之怒。
御书房内,静得能听见龙涎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皇帝并未批阅奏折,只是坐在宽大的御案后,单手支颐,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那一方被宫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他似乎在思考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整个人与周遭的沉寂融为一体,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林凡跪在殿中,冰冷的金砖透过朝服,传来一丝寒意,却远不及他内心的决绝。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说吧。”许久,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仿佛早已洞悉一切,“你今日进宫,不是来与朕论功的。那副神情,朕在朕的那些儿子们脸上,见过太多次。”
林凡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臣,有罪。”
他俯下身,额头重重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臣,欺君。”
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那燃烧的龙涎香,其烟雾也似乎停滞了。
皇帝依旧没有看他,只是缓缓地收回目光,落在了御案上的一方镇纸玉虎上。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虎冰冷的纹理,沉默,依旧是沉默。
这沉默比任何诘问都更具压迫感。林凡感到自己的心跳在一下下撞击着胸膛,他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验。他必须毫无保留,将自己最深的秘密,赤裸裸地呈现在这位九五之尊面前。
“罪臣,并非林毅。”林凡的声音沉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真正的禁军统领林毅,早已在三年前赴任前夜,突发恶疾,病故于家中。臣……是其胞弟,林凡。”
他继续说道:“家兄体弱,多年军旅生涯早已透支了身体,临终前最大的遗愿,便是能为国尽忠。家母闻讯悲恸欲绝,一病不起。为遂家兄遗愿,亦为慰老母之心,臣斗胆,冒名顶替,替兄从军。”
“欺君罔上,乃是十恶不赦之罪。臣自知罪无可赦,但臣不敢辩。”林凡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沙哑,“这三年,臣所做一切,无论是于北境杀敌,还是于京城除奸,皆是以林凡之名,行林凡之志,不敢有辱家兄声名。”
皇帝的指尖微微一顿。
林凡没有停顿,他知道,最关键的部分来了。他抬起头,直视着皇帝模糊的侧影,道:“不仅如此,臣还有一罪,需向陛下坦白。”
“臣入京城以来,于暗中行走的身份,名为‘影’。此名非臣自取,而是陛下当年所赐金牌,让臣行雷霆手段,于暗处监察百官。‘影’便是臣执行陛下意志的化身。臣以此身份,联络故旧,查探线索,扳倒李文渊,揪出莫罕。但此举终究绕开了朝廷法度,另立名目,是为大不敬。此二罪,臣今日一并向陛下坦白,甘愿领死,无半句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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