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被接出园区 (第2/2页)
那辆沉默的黑色越野车,像一口移动的棺材,带走了阿雯。
在这地狱里,“离开”从来就不等同于“解脱”,更多时候,只是换一个更隐蔽的刑场。
后半夜,我再也无法入睡。
随着她的离开,我的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希望她真的能离开吧。
天色终于一点一点泛起了灰白。
早晨的哨声比以往更显刺耳。
我们像被抽去灵魂的躯壳,麻木地集合,列队,朝着工作楼走去。
清晨的空气依旧清冷,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队伍沉默地经过那片中心操场——平时用来“惩戒”示众或者进行某些“集体活动”的地方。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操场,然后猛地定住!
操场中央,跪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我们来的方向,面向工作楼,头颅深深地垂着,几乎抵到地面。
头发凌乱肮脏地披散下来,遮住了脸。
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衣服沾满了泥污和污渍。
通过那件衣服,我认出,那是张秀兰被关进狗笼时穿的那件!
她没有被“安排”“离开”了吗?
怎么会跪在这里。
队伍出现了瞬间的骚动和凝滞,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惊疑的低语像风一样掠过。
但走在前后的打手立刻厉声呵斥:“看什么看!快走!不许停!”
我们被驱赶着,加快了脚步,匆匆穿过操场边缘,不敢再多看一眼。但那一瞥已经足够惊心。
张秀兰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生命的石像,只有微微起伏的肩膀显示她还活着。
清晨的风卷起地上的沙土,打在她身上,更添凄凉。
到了工作楼,坐在冰冷的工位上,我心神不宁,手指放在键盘上却无法敲下一个字。
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窗外,虽然角度所限,只能看到操场的一小部分,但那个跪着的身影,像一根刺,扎在所有人心上。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楼下原本死寂的操场,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人声。
有男人粗野的呵斥,有零散的、故意放大的议论声。
紧接着,“啪!”
一声清脆而骇人的响声炸开!
像皮鞭,或者某种特制的刑具的声音。
“说!谁指使你的!”
“妈的,还不老实!”
断断续续的骂声和质问声随风飘上来,夹杂着皮鞭一次又一次落下的闷响:“啪!啪!”每一下,都仿佛抽在听者的神经上。
没有听到张秀兰的惨叫或求饶,或者,她根本已经发不出声音。
我的心揪紧了。
鞭打声持续了一阵,间歇能听到打手们粗重的喘息和催促声。
然后,一个声音格外响亮地喊道,充满了煽动性:
“杀了她!为蛇爷报仇!”
“对!杀了这个死女人!”
“宰了她!”
几个声音附和着,气氛被刻意渲染得充满“义愤”。
就在这鼓噪声达到一个小高潮时。
“砰!”
一声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枪响,骤然响起!
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我猛地从工位探出脖子,瞪大了眼睛向下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