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八年 (第1/2页)
蛇爷没让张秀兰坐下,也没让她抬头。
他就那么坐在上首,身体微微陷在皮质椅子里,手指依旧不紧不慢地捻着那串深褐色的珠子,目光隔着镜片,落在下方那个瑟缩的身影上,像在审视一件物品。
他没绕弯子,开口第一句,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而冷的刀,直接切向要害:
“枪,哪来的?”
张秀兰猛地一哆嗦,像是被这突兀的问题吓了一大跳。
她慌乱地抬起头,又迅速低下,脸色更白了,双手无意识地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捏得发青。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怕,完全是乡下妇人受了天大冤枉的反应:“啊?枪?没……没有!领导,我没有枪!我,我,我哪来的枪啊!我见都没见过真的枪!”
蛇爷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在她因为恐惧而微微佝偻的背上、在不停发抖的手指上、在那张写满了惊惶和土气的脸上缓缓移动。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指尖佛珠相互摩擦发出的极细微的“沙沙”声。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语气平淡,却每个都敲在关键处。
“昨晚,为什么去女厕所?”
“听见枪声了?”
“看见什么了没有?”
“认识秦鑫吗?他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或者……跟你说过什么?”
张秀兰的回答磕磕绊绊,但逻辑勉强能圆上:肚子不舒服去厕所,听见巨响吓坏了,我就跑回来了,什么都没看见,我不认识什么秦鑫,更没拿过东西。
她的恐惧看起来无比真实,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回答时偶尔的停顿和语无伦次,也符合一个受惊过度、没什么文化的农村妇女的反应。
我站在外围听着这一问一答,不自觉的跟着害怕,手心全是冷汗。
蛇爷的问题看似随意,却藏着钩子。
张秀兰但凡有一句说错,或者表演稍有差池,立刻就会万劫不复。
但自始至终,她都死死咬定“不知道”、“没看见”、“不认识”。
她表现出来的,只有最原始、最笨拙的恐惧。
问话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蛇爷的问题渐渐停了。
他身体向后,更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却依旧没有离开张秀兰。
他打量着这个穿着廉价工装、头发干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惊恐而显得格外瘦小苍老的女人。
浑身上下,确实看不出半点能策划杀人、冷静开枪的样子。
更不像能亲自从坤哥那里偷到枪,再完成狙杀的角色。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张秀兰细微的抽气声。
良久,蛇爷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仿佛终于失去了兴趣。
或者,是接受了眼前这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一个无足轻重、被意外卷入的、吓破胆的妇孺。
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带下去吧。”
打手立刻上前,将几乎瘫软的张秀兰拖了出去。
蛇爷的目光这才转向一直垂手侍立在一旁、表情恭谨却肌肉紧绷的阿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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