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立规矩 (第2/2页)
说来也怪,楚瑶那女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那天把她电成那样扔在角落,后来就再没听到半点风声。
没人问,也没人找,好像根本没她这个人,那天搬尸体的时候也没看见她。
我心里直犯嘀咕。
她最好是死透了,一了百了。
要是还剩口气,哪天缓过来……指认我用电棍捅她,那我可真就彻底玩完了。
这念头像根刺,时不时就扎我一下,夜里都睡不踏实。
心里揣着事儿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这鬼地方现在根本没法睡。
宿舍楼烧得像个骷髅架子,修起来不知道猴年马月。
我们这些“劳力”,被彻底赶出了原来的窝。
现在统一被押着上工,干到深更半夜,再像赶鸭子一样被轰到工作楼的二楼。
这有几个空房间,现在就是我们的“新窝”。
二十多号人,男男女女都有,挤在一个屋里。
没有床,连块破木板都没有,直接就是冰凉梆硬的水泥地。
夏天返潮,寒气从地底一丝丝往上钻,硌得人骨头疼。
连条像样的破毯子、旧衣服都没得盖,只能穿着白天干活那身脏臭的工装,蜷缩着,互相挤靠着,汲取那一点点可怜的热气。
汗味、血污味、还有没散尽的焦烟味,混在狭窄的空气里,闷得人头晕。
有人翻身、咳嗽、甚至压抑的啜泣,都听得一清二楚。
地上稍微有点动静,灰尘就扑起来,呛得人直想咳嗽,又怕惹来看守的骂。
这不是睡觉,是熬刑。
每一夜都长得没有尽头,天亮时浑身酸痛僵硬,像被拆开重装了一遍。
这种情况难免会有人表达不满。
第二天晚上,墙角传来一个男人压低的、带着浓浓怨气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大家找好各自的位置,刚准备睡觉,他张口就骂。
“妈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好好儿的,非折腾什么?现在可好……”
他声音含糊,像是半睡半醒间的嘟囔,又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的宣泄。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话音刚落,不远处另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立刻接上了,语气里同样充满了愤懑和自怜:
“谁说不是呢!之前再怎么着,干完活还能回屋躺着,想啥时候歇会儿就啥时候歇会儿……现在倒好,加班加点到半夜,回来就睡这水泥地!连他妈个破草席都没有!”
先开口那个像是找到了知音,怨气更盛了,声音也提高了一点:
“就是!饭也吃不踏实,觉也睡不成!以前好歹还有个床板,现在这算什么?猪圈都不如!”
“猪圈?猪圈还给点干草呢!”
第二个声音嗤笑一声,充满了讽刺。
“咱们这比蹲号子还惨!号子还定时放风呢!”
“都怪那帮搞事的!”
第一个声音恨恨地总结。
“安生日子不过,非要闹!点火!撞门!现在好了,把大家都拖下水!背一屁股债不说,还得受这种罪!”
“可不是嘛!自己不想活,也别连累别人啊!”
第二个声音立刻附和,仿佛找到了所有痛苦的根源。
“现在可好,门看得更死,活儿更多,住得比狗还差!图什么?啊?图什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声音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把白天不敢明说的抱怨、对现状的不满、还有对“始作俑者”的迁怒,全都倒了出来。
他们不敢直接骂坤哥、骂蛇爷,只能把一腔邪火撒在那场失败的暴动和想象中“带头闹事”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