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被关回去 (第1/2页)
坤哥站在那儿,胸口还起伏着,脸上的肌肉在火光里一跳一跳。
他拎着那把刚砍过人的刀,刀尖还在往下滴嗒血,指着我们这群蔫了吧唧、大气不敢出的人。
“都给老子看清楚!”
他嗓子吼得有点哑,但更吓人。
“这就是不安分、想造反的下场!真他妈以为人多就能翻天?啊?!”
“我好吃好喝供着你们干活,一个个不知道感恩,还敢他妈点老子的楼,撞老子的门!”
他越说越气。
“活腻歪了是吧?!想死老子成全你们,不用费劲往外跑!”
他来回踱了两步,旁边的机枪手紧紧跟着。
“今晚这事儿,没完!一个个都他妈给老子等着!谁点的火,谁撺掇的,谁碰了车钥匙……”
他阴冷的目光像毒蛇一样扫过人群,所到之处人人低头。
“老子一定查个底儿掉!揪出一个,剁一个!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又骂了好一阵,什么“不知好歹”“给脸不要脸”“一群养不熟的猪”。
翻来覆去,花样不多,但配上那挺机枪和地上的血,每个字都砸得人心肝直颤。
终于,他像是骂累了,或者觉得这满地死伤和那只断手已经足够让所有人记住教训。
他“当啷”一声把砍刀扔在地上,旁边有眼色快的打手立刻递上来一块湿毛巾。
他接过来,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连指缝都不放过,擦得很仔细,仿佛刚才只是干了点脏活。
然后他把沾了血污的毛巾随手扔在昏迷的断手男人身上,不再看我们,转头盯着还在燃烧的宿舍楼。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
只有打手们吆喝着接水管、泼水灭火的杂乱声音。消防水带总算接上了,几股不算太猛的水柱浇向火焰,发出“嗤嗤”的声响,腾起更浓的白烟。
火势一点点被压下去,但浓烟很久都没散。
我们这百十号人,像一群被抽走了魂的木偶,蹲着、坐着、瘫着,没人说话,甚至没人哭。
刚才挤在门口时那种豁出去的狂热,那以为人多就能冲出一条生路的妄想,还有看到货车撞门时心里腾起的那点微末希望……全灭了。
灭得比楼里的火还彻底,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烬,混着血腥味堵在嗓子眼。
死了多少人?
没人仔细数。
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门口被撞的、被电的、被枪打中的……粗粗看过去,二十来个总是有的。
打手和“猪仔”差不多各占一半,都成了这场失败暴动的祭品。
受伤的更多,呻吟声低低地此起彼伏,但没人敢大声喊疼。
那辆曾经承载了孤注一掷希望的货车,瘪着头瘫在紧闭的大门前,像一具巨大的金属尸体。
门,依然关得死死的,只在表面留下了丑陋的凹痕。
我们这么多人,这么久的忍耐、谋划、最后的疯狂……换来的就是这个。
坤哥一直站在台上,直到火基本被扑灭,只剩黑烟缭绕。
他挥了挥手,打手们立刻像驱赶牲畜一样,用棍子捅着、呵斥着,让我们这些“幸存者”站起来,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
“把所有还能动的,都弄回工棚!死了的拖一边,明天处理!受伤的……”
坤哥顿了顿,冷哼一声,“受伤的不用管,都他妈自找的,明天接着干活。”
他的声音不大,但透过渐渐散去的烟雾传来,每个字都冰冷坚硬。
我们都垂着头。
背后,是渐渐熄灭的火焰,还有一股浓郁不散的血腥味。
操场上,呻吟和压抑的啜泣声像背景音一样低低盘旋。
有人抱着腿,裤管被血浸透了一大片,颜色发暗,是枪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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