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十四年的雨,终于停了 (第1/2页)
意识像是沉在深海的淤泥里,窒息,冰冷,无边无际。
耳边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还有隐约的说话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听不真切。
“……失血过多,但好在刀口避开了要害……”
“……另一个嫌疑人情绪崩溃,已经被控制住了……”
“……家属在哪里?”
家属?
我费力地想要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得像灌了铅。腹部的伤口传来一阵阵钝痛,但这点痛楚,比起心里那块压了十四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的感觉,简直微不足道。
我想起了“K”趴在我身上,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的样子。想起了他最后那句微弱的“我好累啊”。
他也解脱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挣扎着浮出了水面。眼皮掀开一条缝,刺眼的白光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陈凡?!医生!医生!他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带着哭腔和惊喜。
是老张。
我费力地转过头,看见老张那张焦急的脸。他看起来老了很多,鬓角的白发比记忆中多了不少,手里还攥着那个掉了漆的保温饭盒。
“老……师……”我嗓子干得像火烧,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别说话,别动。”老张眼圈红了,一边按呼叫铃,一边手忙脚乱地给我掖被角,“你这孩子,怎么总是这么让人操心……”
医生和护士进来做了一通检查,确认我生命体征平稳后,又给我调整了药水。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老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我,欲言又止。
“他……怎么样了?”我哑着嗓子问。
老张知道我在问谁。
“‘K’?他没事。就是精神状态不太好,一直在说胡话,说什么‘对不起’,‘我不该嫉妒’……”老张叹了口气,眼神复杂,“谁能想到呢?当年那个老实巴交的孩子,竟然藏着这么深的心思。而我们,竟然都被蒙在鼓里十四年。”
“林婉……”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她最后在病房里那个满足的微笑,“她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老张的声音低沉下来,“当年她档案出问题,是我经的手。那时候我就觉得奇怪,退学申请明明交了,怎么最后变成了‘严重违纪’留档?我一直以为是你……唉,是我错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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