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铁皮盒里的童年 (第1/2页)
医务室的消毒水味,混着窗外没散尽的土腥气,呛得人脑仁生疼。
我坐在处置台上,看着校医拿着镊子,慢条斯理地清理我掌心的伤口。那镊子尖端泛着冷光,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挑动一根紧绷的神经。
“忍着点。”
校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大概在她眼里,我这种“问题学生”的血,流出来都带着脏。
我没吭声。
痛觉是好的。
痛觉能让我保持清醒。
不至于让我在刚才那场荒诞的对峙里,彻底迷失方向。
“陈凡。”
老张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夹着根烟,没点。他盯着我,眼神里混杂着愤怒、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在怕我。
怕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学生。
“你知道林婉去哪了吗?”老张突然问。
我抬眼,看着他。
“不知道。”
“她跑了。”老张把烟揉成粉碎,“从后门,趁乱跑了。现在全学校都在找她。”
“哦。”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跑了?
不,她没跑。
她只是去某个角落里,抱着膝盖,一遍遍地回忆我刚才捏着她下巴的样子。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老张猛地站起来,拍了一下桌子,“她现在精神状态很不对劲!一直在笑!像个……像个疯子一样!”
我看着老张,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老张,你是不是忘了?上学期她割腕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陈凡啊,她是个好孩子,她只是一时想不开’。”
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她的脑子有病。不是一时想不开,是从小就烂了根。”
校医的镊子突然一顿。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她瞪了我一眼。
“实话总是很难听。”
我抽回手,不顾伤口还在渗血,“处理好了吗?没好我自己包一下。”
校医皱着眉,撕开纱布,草草给我缠了几圈,“这几天别碰水,感染了别来找我。”
“谢了。”
我跳下处置台,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老张在后面吼。
“找人。”
我拉开医务室的门,头也没回。
“去找我的狗。”
走廊里空荡荡的。
广播里还在放着枯燥的轻音乐,和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格格不入。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又仿佛一切都已经彻底改变。
我知道林婉在哪。
在这个学校里,她只有三个藏身之处。
第一个是厕所隔间。那是她逃避现实的第一选择。
第二个是器材室。那是她和周肆“秘密基地”的外围。
第三个……
我停在了女厕所门口。
那个生锈的蝴蝶发卡,还在我口袋里,隔着布料,烙得我大腿发烫。
那是周肆扔出来的。
他说,那是林婉的童年。
也是埋在老槐树下的东西。
蝴蝶……
我猛地抬头,看向厕所隔间的天花板。
那里有一块通风口的盖板,曾经被林婉撬松过一次。那时候她告诉我,她把不想交的检讨书藏在了上面。
但那是假的。
她藏的不是检讨书。
是那个铁皮盒子。
我走到最里面那个隔间,踩着马桶盖,伸手推开了那块松动的盖板。
灰尘簌簌落下。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但我还是伸出了手。
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铁锈。
一个生锈的、长方形的饼干盒。
我把它拿了出来。
盒子很轻,摇起来里面没有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扣住盒盖的边缘。
“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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