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章 上眼药 (第2/2页)
身体的痛,如何比得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想起了三年前,妻子被毁容,摊子被砸烂。
他想起了三年前,儿子被人打断腿,前程尽毁。
他想起了自己屡试不第,穷困潦倒。
他想起刚才林文德一家人那施舍的嘴脸,想起林慧那个孩子刻薄的嘲讽。
林慧这孩子如果没人教,能说出这样的话吗?
可林文远又想起这些年弟弟确实帮了他不少。
可呦呦被虐打这事,到底还是让他所珍视的兄弟亲情,在这一刻有所动摇。
“我去问问他们要个说法。”
一道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
林铮站了出来。
他一米九的身躯,在昏暗的天色下,投下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他面无表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足以将人溺毙的、纯粹的杀意。
他抬起脚,就要朝院外走去。
“哥哥!”
呦呦尖叫一声,从苏婉怀里挣脱,冲过去死死抱住了林铮的大腿。
“哥哥,不要去!”
“呦呦不要哥哥去!”
她用尽全身力气抱着他,小脸紧紧贴着他粗糙的裤腿,仰着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林铮的脚步,顿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抱着自己腿的小小一团,那满眼的杀意,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被无尽的心疼所取代。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布满薄茧的大手,想要去摸摸妹妹的头,却又怕自己手上的粗糙会弄疼她。
手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呦呦看着哥哥眼中的挣扎与痛苦,知道自己今晚的目的达到了。
家人对那一家吸血虫最后的一点亲情幻觉,已经被她亲手敲出裂痕了。
这就够了。
“哥哥,呦呦有办法。”
她踮起脚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林铮耳边轻轻说。
“他们欠我们的,呦呦会让他们,千倍百倍地,吐出来。”
小女孩的声音软糯,说出的话,却带着属于上古神兽的、不容置疑的霸道与狠戾。
林铮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与此同时,县城官署。
林文德一扫在兄长面前的拮据与为难,满面春风,步履轻快。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处偏厅。
厅内熏着上好的檀香,几名同样身着举人服饰的才子正围坐在一起,高谈阔论。
林文德一进去,便有人笑着起身招呼。
“文德兄来了!”
“快来,我等正说到北境蛮人屡屡犯边之事,圣上为此忧心忡忡,不知文德兄可有高见?”
林文德故作谦逊地摆了摆手,在主位坐下,自有小吏奉上香茗。
他呷了一口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北境之患,非一日之寒。强攻乃下策,上策者,当以商贸羁縻之,以文化渗透之。”
他将林文远策论中最核心的观点,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抛了出来。
“以盐铁、茶绸,换其牛马,使其民对我朝生依赖之心。再开边境学堂,授其礼义廉耻,不出三代,其民便只知我大启,而不知其先祖。”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文德兄高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