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开元盛世臻极盛,安史之乱破长安 (第1/2页)
神龙元年正月,寒风吹彻长安宫阙,张柬之、崔玄暐、敬晖、桓彦范、袁恕己五位大臣,眼见则天大圣皇帝武则天年迈昏聩,宠信张易之、张昌宗兄弟,二人恃宠专权,横行宫禁,残害忠良,朝野上下敢怒而不敢言。五大臣深忧李唐社稷倾覆,遂暗中联络羽林将军李多祚,密定大计,趁夜整顿甲兵,勒兵直入玄武门,一举诛杀张易之、张昌宗二人,随后带兵围逼长生殿,恳请则天皇帝退位,迎立中宗李显重登大位,复国号为唐,废武周之号,还我李唐正朔。
消息传遍天下,士民百姓无不欢呼雀跃,家家焚香,户户庆贺,皆道:“李唐重光,天下太平有望矣!”
谁料中宗李显一生颠沛,生性暗弱,优柔寡断,复位之后非但不能整肃朝纲,反倒一味宠信皇后韦氏,纵容女儿安乐公主胡作非为。韦后野心勃勃,一心要效仿武则天临朝称制,安乐公主更是骄奢蛮横,卖官鬻爵,自拟诏书,掩住中宗御笔便行下发,朝中大权渐渐尽归韦氏一门。
景龙四年六月,韦后与安乐公主眼见中宗渐渐不肯事事顺从,二人竟暗生杀心,暗中进上毒饼。中宗食后腹痛如绞,滚倒龙床之上,不多时便七窍流血,一命呜呼。韦后秘不发丧,立幼帝李重茂为傀儡,自己临朝摄政,总揽大权,一时间朝野汹汹,人心惶惶,都道韦氏要重演武后篡唐旧事。
临淄王李隆基时在长安,年少英武,素有大志,见韦氏乱政,屠戮宗室,社稷危在旦夕,心中愤懑难平,遂暗中与姑母太平公主深相交结,又悄悄联络羽林军中忠义将士,歃血为盟,共图匡扶社稷。唐隆元年六月二十日夜,李隆基亲披甲胄,引兵突入宫中,一声令下,将士齐发,尽诛韦后、安乐公主、上官婉儿及诸韦亲党,宫闱之乱一朝荡平。随后拥立相王李旦即位,是为唐睿宗。
睿宗即位之后,太平公主自恃拥立大功,渐渐专权用事,结党营私,朝中大半官员皆出其门下,与太子李隆基势同水火,屡欲设计陷害。睿宗左右为难,唯恐再生宗室相残之祸,思虑再三,决意早早传位太子,以安天下。先天元年,李隆基在长安太极殿正式即皇帝位,改元先天,尊睿宗为太上皇。
未几,太平公主仍不肯罢手,暗中联络心腹,图谋废帝另立。玄宗探知其谋,当机立断,亲率羽林兵一举擒杀太平公主及其党羽,朝内奸邪一扫而空,随即改元开元,大唐自此步入一番崭新气象。
玄宗即位之初,深记前朝女后乱政、酷吏横行、宗室相残之祸,因此躬亲庶政,宵衣旰食,不敢有半分懈怠。他一心求治,先后拔擢姚崇、宋璟、张说、韩休、张九龄等一代贤相,委以军国重事。姚崇善理繁剧,应变无穷;宋璟守正持重,不避权贵;张说文武双全,大兴文治;韩休刚直敢言,犯颜直谏;张九龄清正廉明,风度冠绝一时。五人相继辅政,各尽其才,君臣同心,朝野肃然。
玄宗又下严令:裁汰冗官,精简机构,严定考核,赏罚分明;劝课农桑,轻徭薄赋,兴修水利,安抚流民;整顿府兵,加强边防,修明律令,整肃军纪。数年之间,天下大治,百姓安居乐业,仓廪充实,牛马布野,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开元二十余年间,四海升平,烽烟不起,五谷丰登,民户滋殖,天下富庶至极。史书记载:其时“海内富实,米斗之价钱十三,青、齐间斗才三钱,绢一匹钱二百,道路列肆,具酒食以待行人,店有驿驴,行千里不持尺兵。”
长安、洛阳两京更是天下第一等繁华都会,人烟辐辏,百货骈阗,胡商蕃客云集东西两市,锦缎、珠宝、香料、奇珍堆积如山;酒肆茶楼连街接陌,胡姬当垆,笙歌彻夜;大明宫、兴庆宫巍峨壮丽,金壁辉煌;万国衣冠络绎不绝,入朝拜贺,四夷宾服,万方来朝。这便是千古传颂的开元盛世,乃是李唐开国以来极盛之世,亦是华夏数千年间少有的太平极盛之局。
可惜盛世日久,人心易怠。玄宗年齿渐长,早年励精图治之心渐渐消磨,开始耽于声色,怠于政事。先是专宠武惠妃,武惠妃生性狡黠,工于心计,暗中勾结奸相李林甫,日夜在玄宗面前谗毁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一口咬定三王串通谋反。玄宗晚年昏聩,耳根子软,竟不辨真伪,一怒之下,一日之内将三子一并废为庶人,随即又下旨赐死。天下闻之,无不流涕,皆言三王冤屈。
太子之位一空,武惠妃便想立自己亲生之子寿王李瑁为太子,谁知天意难测,武惠妃不久便暴病身亡。玄宗悲痛欲绝,后宫数千佳丽,竟无一人能解其愁闷,终日郁郁寡欢,茶饭不思。
左右近臣见皇上如此,便有人暗中进言,称道:“寿王妃杨玉环,天生丽质,绝世无双,姿容才艺,冠绝后宫。”玄宗一听,心中一动,当即下诏召入宫中一见。杨玉环进殿之时,真个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玄宗一见倾心,魂不守舍,当即强令杨氏入道,号曰太真,旋即接入宫中,册为贵妃,礼秩一同皇后,宠爱无以复加。
杨贵妃一人得宠,杨氏一门顿时鸡犬升天。其父祖追封高官厚爵,兄弟皆居显要之职。堂兄杨钊,本是市井无赖之徒,只因贵妃裙带关系,得以侍奉玄宗左右。此人狡黠善辩,精于聚敛钱财,最会揣摩上意,玄宗越看越喜,赐其名为国忠,步步擢升,竟至宰相之位,一身兼领四十余使,独揽朝政大权,怙权乱法,结怨四方,朝野上下无不侧目。
就在此时,北疆出了一个胡人,名唤安禄山。此人本是营州柳城杂胡,生得肥头大耳,腹大如鼓,看似痴憨,实则狡黠多智,骁勇善战,最善揣度人心。他入朝拜见玄宗,故意装出一副愚钝直率模样,开口便道:“臣生为胡人,不识礼仪,心中只知有陛下,不知有太子。”玄宗听了,只当他一片忠心,越发喜爱。
安禄山又趁机拜杨贵妃为义母,出入宫禁,无所顾忌,玄宗更是深信不疑,屡屡加官进爵,最后竟使其一身兼领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掌控北疆精兵十五万,雄踞河北,手握重兵,势力滔天。朝野上下皆知其包藏祸心,暗藏反意,唯有玄宗执迷不悟,一味宠信。
杨国忠与安禄山素来不和,互相忌恨。杨国忠屡次在玄宗面前进言:“安禄山貌若忠厚,心藏奸邪,久后必反,陛下不可不防!”玄宗只当是二人争权,全然不听,二人嫌隙越结越深。
安禄山本就久蓄异志,眼见玄宗沉湎酒色,怠弃朝政,杨国忠乱政于内,大唐承平日久,兵备废弛,州县甲仗多半朽坏,百姓多年不识兵戈,料定唐室外强中干,有机可乘,遂暗中养精蓄锐,积蓄粮草,打造兵器,联络蕃胡各部,只待时机一到,便举兵反叛。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初九,安禄山于范阳城南大阅三军,遍传檄文,以**“忧国之危,奉密诏讨奸臣杨国忠”**为名,扯起反旗,正式举兵作乱。麾下蕃汉精兵十五万,号称二十万,个个披坚执锐,鼓行而南,烟尘千里,鼓声震地,河北大地为之震动。
河北诸州本属安禄山管辖,守将多是其心腹死党,叛军一到,州县望风瓦解,守令或开门出迎,或弃城逃窜,竟无一人敢挡其锋芒。叛军一路势如破竹,不过月余,已渡过黄河,兵锋直逼东都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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