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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绝境立足 第九章 计中计

第一卷:绝境立足 第九章 计中计 (第2/2页)

山谷不大,但很隐蔽,入口是仅容一车通过的狭长裂缝。谷内果然有溪流,有几十亩相对平坦、长满荒草的土地,还有十几间半塌的唐代营房石基。
  
  车队藏进谷内深处,用树枝和茅草伪装。伤员(包括从黑风峡撤下来的重伤员)被安置在唯一一间还算完好的石屋里,苏晴早已带着药品在此等候——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她提前带少数人携药品至此。
  
  韩屿、石磊、陈默、谢道韫聚在溪边。柱子也包扎好伤口过来了,他带的人虽然损失了四个兄弟,但完成了诱敌任务,重创了野利狐的步兵,也成功脱身。
  
  “清点完了。”陈默脸上带着兴奋的潮红,“粮食,省着点,够我们现在所有人(包括俘虏)吃两个月。箭矢补充了三千多支,完好的角弓四十多把,横刀三十七把。还有那些农书和种子……”他看向谢道韫。
  
  谢道韫小心地翻阅着那些书籍,手都在抖:“《齐民要术》全本,还是北宋初年的精校版!《耒耜经》是唐代陆龟蒙的原著,记载了江东犁的完整结构!这些……这些是可以改变一地农业的至宝!还有这些种子,如果保存得当,明年开春就能试种!”
  
  “俘虏呢?”韩屿问。
  
  石磊答道:“一共十四个,九个辅兵,五个伤兵。分开审了,口供基本一致。野利狐是野利荣的第三子,凶残好杀,但勇猛有余,智谋不足,在部族中主要靠父亲宠爱和战功立足。他这次带了三百本部精锐和一百多汉人附庸出来,主要是为了抢秋粮,并扫清黄河西岸这片区域,为部落南下扩张做准备。另外,”石磊压低声音,“他们提到,野利荣似乎和灵州的某个汉人军阀,达成了秘密协议,要联手对付朔方军。那几箱书和种子,就是给那个汉人军阀的‘礼物’。”
  
  灵州的汉人军阀?朔方军?
  
  韩屿立刻想起青铜地图上的标注,灵州一带势力错综复杂。“知道是哪个军阀吗?”
  
  “俘虏级别太低,说不清,只说是灵州城里‘最大的官’。”
  
  韩屿若有所思。看来,野利部的行动,背后还有更大的图谋。新火镇,可能无意中撞进了某个势力博弈的棋盘。
  
  “韩队,”柱子犹豫着开口,“那些俘虏……怎么处置?他们中……有两个人,我认得。是以前朔方军的逃兵,投了党项后,专门带路劫掠汉人村子,血债累累。”
  
  所有人都看向韩屿。
  
  韩屿走到那排被捆着的俘虏面前。十四个俘虏,大部分面如死灰,只有两个眼神闪烁,带着谄媚和侥幸。
  
  “你,出来。”韩屿指着其中一个眼神闪烁的汉人俘虏。
  
  那人连滚爬爬出来,磕头:“将军饶命!小的是被逼的!小的愿给将军做牛做马!”
  
  “你以前是朔方军的?”
  
  “是是是!小的原是朔方军张将军麾下……”
  
  “哪个张将军?”
  
  “就、就是张……张……”他语塞,朔方军姓张的将领不止一个。
  
  “带野利部,屠过几个村子?”韩屿打断他,声音平淡。
  
  “没、没有!小的不敢……”
  
  “李家洼,三十七口。王家坨,五十三口。马家营子……”柱子在一旁,冷冷地报出几个地名和数字,每报一个,那俘虏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都是沿途从难民口中听来的血案。
  
  “拖下去。”韩屿挥挥手。
  
  石磊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俘虏拖到溪边,一刀了结,尸体踢进溪水,顺流冲向下游的深潭。
  
  俘虏堆里一阵骚动,另一个眼神闪烁的汉人俘虏吓得失禁。
  
  “你,也出来。”韩屿指向他。
  
  “将军!我检举!我检举!野利狐的大营里,还有个地窖!藏着他从灵州抢来的金银和一批精铁!只有他和两个心腹知道位置!我带你们去!饶我一命!”这俘虏为了活命,什么都说了。
  
  韩屿看向石磊。石磊点头:“分开审时,他提过地窖,但没说具体位置。另外几个辅兵也隐约知道有地窖,但不知在哪。”
  
  韩屿盯着那俘虏看了几秒,突然问:“野利狐平时,最信任谁?最常把抢来的好东西,交给谁保管?”
  
  俘虏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俘虏堆里一个一直低着头、默不作声的独臂党项老兵。“是……是阿木齐,野利狐的奶兄弟,也是他的亲卫队长。但阿木齐昨天在城门洞……被炸死了。”
  
  韩屿走过去,站到那独臂老兵面前。老兵抬起头,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缺了左耳,独臂,但眼神桀骜,哪怕被俘,脊背也挺得笔直。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在这个时代已经是老人了。
  
  “阿木齐死了,谁知道地窖位置?”韩屿用生硬的党项语问。
  
  老兵闭口不言,眼神冷漠。
  
  “你是野利狐的亲卫?”
  
  老兵依然不语。
  
  “你这条胳膊,是在哪场战斗里没的?”韩屿换了个问题。
  
  老兵眼皮动了动,依旧不答。
  
  “是唐军,还是吐蕃,还是回鹘人?”韩屿继续问,同时仔细观察老兵的表情。当他说到“回鹘”时,老兵嘴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看来是回鹘人。”韩屿点头,“野利部和甘州回鹘是世仇。你这条胳膊,应该是野利狐的父亲,野利荣,当年跟着定难军拓跋氏(西夏皇族前身)攻打甘州时丢的吧?你保护了野利荣,所以野利荣让你做他儿子的亲卫队长,是条忠犬。”
  
  老兵猛地睁眼,死死盯着韩屿,似乎惊讶于这个汉人竟然知道这么多。
  
  “忠犬不错,但跟错了主人。”韩屿缓缓说,“野利狐残暴无脑,刚愎自用。这次他损兵折将,粮草被劫,就算能活着回去,野利荣还会像以前那样宠信他吗?你在野利部,还能有什么地位?你的家人呢?”
  
  老兵眼神终于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嘴唇开始发抖。
  
  “我给你两个选择。”韩屿蹲下身,平视着他,“第一,死在这里,像条野狗,你的家人可能会被迁怒,下场如何,你比我清楚。第二,告诉我地窖位置,还有野利部在黄河西岸的所有哨探布防、兵力分布。我不杀你,还会给你一笔钱粮,放你走,你可以去灵州,或者更远的地方,隐姓埋名,也许还能见到你的家人。”
  
  老兵挣扎着,独臂的拳头握紧又松开。良久,他嘶哑地开口,用的是生硬但能听懂的汉语:“你……说话算数?”
  
  “我韩屿,言出必行。”
  
  “……地窖在,营地中央,最大那顶烧毁的金狼帐篷下面,三尺深,有石板。精铁百斤,金银若干。哨探布防图……在我怀里,贴身藏着。”
  
  石磊上前,果然从老兵贴身的皮袄夹层里,找出一张用羊皮绘制的、简陋但清晰的布防图,上面标注了野利部在黄河西岸三个临时营地和七处固定哨探的位置、人数、换防时间。
  
  韩屿接过图,看了老兵一眼:“给他松绑,拿一袋粮食,一把刀,一匹马,让他走。”
  
  “韩队?”陈默有些犹豫。
  
  “放他走。”韩屿重复。
  
  石磊照做。老兵有些不敢相信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捆麻的独臂,看了看韩屿,又看了看那袋粮食和马,最终什么也没说,翻身上马,向着谷外疾驰而去。
  
  “韩队,真放他走?万一他回去报信……”柱子急道。
  
  “他不会回去。”韩屿看着老兵消失的方向,“丢了布防图,泄露了地窖秘密,回去也是死。他会去灵州,或者更远。而且,我们需要有人,把这里发生的事,用‘党项人’的视角,传回野利部,甚至传到灵州那些汉人军阀耳朵里。”
  
  “传话?”
  
  “对。”韩屿目光深邃,“我们要让野利荣知道,他儿子惹了一个不该惹的硬茬子,损失惨重。也要让灵州的军阀知道,黄河西岸来了伙人,不好惹,有‘天雷’,有强弩,还劫了野利狐的粮草和……给他们的‘礼物’。”
  
  陈默明白了:“敲山震虎?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给我们争取时间?”
  
  “是争取时间,也是……找机会。”韩屿看向那几箱农书和种子,“我们有粮种,有农书,有铁,有火药。缺的是安稳种地、炼铁、造械的时间和人手。野利狐这根钉子,必须尽快拔掉,但不能硬拔,要想办法,让野利荣自己,或者灵州的军阀,替我们拔。”
  
  “怎么替我们拔?”
  
  韩屿展开那张羊皮布防图,手指点在野利狐目前最可能藏身的、位于黄河西岸一片胡杨林中的临时营地上。
  
  “野利狐现在粮草短缺,损兵折将,又急于挽回颜面。他有两个选择:一,立刻撤回河北老巢,但这样他回去没法交代,地位不保。二,冒险再去抢,抢到足够的粮食和战利品,才好回去。他会选哪个?”
  
  “肯定会选抢。”石磊笃定道。
  
  “抢谁?新火镇他刚吃了亏,不敢再去。灵州附近的汉人庄子,都有坞堡,不好打。他最大的可能,是去抢……”韩屿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黄河“几”字形大弯顶部,靠近后世石嘴山的地方,那里有一个用朱砂画的圈,旁边有党项文标注。
  
  “这是什么地方?”谢道韫问。
  
  韩屿看向那个通晓党项情况的汉人俘虏。俘虏已经被吓破了胆,连忙道:“那、那是‘黑羊滩’,是……是野利部的死对头,另一支党项小部落‘细封氏’的草场!细封氏人少,只有不到百帐,但占据着黑羊滩一片好草场,还有个小盐湖!野利狐早想吞了他们!之前是怕引起其他部落不满,现在他狗急跳墙,很可能会去抢细封氏!抢了人畜盐巴,回去也能将功折罪!”
  
  “细封氏……”韩屿记住了这个名字。他看向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柱子,你带五个人,骑快马,立刻去黑羊滩,找到细封氏的头人,告诉他野利狐要去抢他。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
  
  柱子眼睛一亮:“明白!就说野利狐被我们打得屁滚尿流,现在要去抢他们补血!让他们早做准备!”
  
  “不。”韩屿摇头,“不止是报信。你告诉他,我们愿意和他联手,干掉野利狐。我们出‘天雷’和强弩,他们出人和地形熟悉。事成之后,野利狐的缴获,我们只要兵器铁器,人畜、盐湖、草场,都归他们。另外,我们还可以卖给他们一些粮食和……盐。”
  
  “卖盐?我们哪来的盐?”陈默一愣。
  
  韩屿指了指缴获的那些物资里,几个党项人装粗盐的皮口袋:“我们有。而且,黑羊滩有盐湖,细封氏自己也会制粗盐,但质量差。我们可以用唐代的‘淋卤煎盐’法改进的技术,和他们换。我们需要盟友,细封氏是个不错的选择——人少,被野利部压迫,有共同的敌人,而且,占据着产盐地。”
  
  盐,在这个时代,是堪比金银的硬通货,也是重要的战略物资。掌握了制盐技术或盐源,就掌握了巨大的话语权。
  
  陈默和谢道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振奋。这一步棋,如果走成,新火镇不仅除掉了眼前的野利狐,还能得到一个潜在的盟友和稳定的盐来源,更能极大地震慑周边的势力。
  
  “如果细封氏不信,或者不敢呢?”柱子问。
  
  “那就把野利狐的布防图,抄一份给他看。告诉他,野利狐已经是丧家之犬,我们随时能灭了他,找他合作是给他机会。如果他不识相……”韩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明确。
  
  “是!我立刻出发!”
  
  “石磊,你带几个人,回新火镇,告诉张老他们这边的情况,让他们抓紧修城,提高警惕。苏晴留在这里照顾伤员。陈默、谢教授,我们研究一下这些农书和那批精铁,还有,尽快把淋卤煎盐的法子弄出来。”
  
  任务分派下去,藏兵谷里顿时忙碌起来。
  
  韩屿走到溪边,掬起一捧冰冷的溪水洗了把脸,驱散一夜奔波的疲惫。他看着水中自己布满血丝但异常锐利的倒影,又看向北方,那片野利狐和各方势力盘踞的、危机与机遇并存的河套大地。
  
  火,已经点起来了。
  
  接下来,就看这火,是只烧死野利狐这只疯狼,还是能顺势燎原,在这片乱世中,烧出一片属于他们的、能安心种下“新火”的土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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