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抓赌 (第1/2页)
第二天,午饭后。
老刘家后屋里,烟雾缭绕。
韩耗子盘腿坐在炕头,眼珠子通红,死死盯着炕桌上那副黑得发亮的骨牌。
他今天手气顺得吓人,面前的毛票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开牌!磨磨唧唧的,怕输啊?”
韩耗子把两张骨牌在手里合得咔咔响,那声音听在他耳朵里,比二人转还带劲。
在他手里,正捏着一张天牌。
牌九这玩意儿,三十二张牌,讲究个文武搭配。这一张红六点白六点,加起来十二点,是文牌里最大的单张,就叫天牌。
如果能再摸上一张天牌,凑成双天,那就是文牌里的头牌,除了传说中的至尊宝,谁来了都得跪。
“给我来……”
韩耗子眯着三角眼,大拇指感受着反扣的牌面。
他先摸到了棱角,排除了长牌。触感接着传来,也不是地牌。
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指肚上传来密密麻麻的坑点触感。
是另一张天牌!
韩耗子的心脏猛地一跳。
双天!
这把稳了。
“全押了!”
韩耗子猛地把面前的钱往中间一推,扫了庄家一眼。
“你们有本事开个至尊宝出来,不然今天裤衩子都得留下!”
庄家的脸都绿了。
韩耗子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啪!”
他把那对“双天”狠狠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物件都跳了起来。
“给钱!!”
就在这狂笑声还没落地的时候——
“砰!”
内屋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冷风夹着雪花子呼啦一下子灌进来,把屋里的烟味冲散了,也把韩耗子那股子狂劲儿给冻住。
门口,站着治保主任老孙和几个乡里的民兵。
黑洞洞的枪口和鲜红的袖章,在昏暗的屋里显得格外刺眼。
“都别动!”
“都蹲下!”
民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
半小时后,一行人被五花大绑地押了出来。
韩耗子走在最前面,棉袄扣子都被扯掉了。他不服气,嘴里还在嚷嚷:“孙主任,我是韩建国,韩成业是我叔……”
被押出刘家大院的时候,他突然闭了嘴。
三十步开外,赵硬柱双手拢在袖子里,静静地站在那儿。
他没躲,也没笑,只是冷冷地看着韩耗子。
迎着韩耗子要喷出火的目光,赵硬柱抬起手,在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一瞬间,韩耗子全明白了。
原本他们几个老来钱的,都是在几个屯子间流窜开局。
这次是因为韩耗子,为了去赵家盯梢节省时间,提议在靠山屯连开……
被赵硬柱一击必杀。
“赵硬柱!”韩耗子目眦欲裂,“你小子阴我!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老实点!”民兵一枪托砸在他后背上,推着他踉踉跄跄地远去。
赵硬柱看着那行背影消失在风雪里,双手拢了拢袖口。
……
外屋地,秀兰正守着灶坑发呆,听见赵硬柱回来的声音,急忙迎出来。
“你没事吧?外头吵把火的,听说抓赌了?”
赵硬柱拉起秀兰的手,走进西间。
“嗯,抓了。韩耗子是领头的。”他的声音很轻,又补上一句,“你放心我不会再去耍钱了。”
秀兰欣慰地看着她男人。
她又想到韩耗子这两天的搞鬼,把一家人吓得惊魂不定。
然后就是自家男人不声不响,隐秘行事……
一忍,二探,三做局,四借刀,五收网。
那只让屯子里人人都头疼的疯狗,就这么让他男人三下五除二,给收拾进了班房。
赵硬柱伸手拍了拍秀兰的后背,打断了她的发愣。
“下午,我要去镇上,晚上可能赶不及回来吃饭……”
“你干嘛?”
硬柱目光穿过窗户,眼神里带着渴望和思索。
林口镇,红星旅社。
二十五瓦的白炽灯,荷叶边的灯罩,被烟熏得已经看不见本色。
橘黄色的光呈扇形照亮房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