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月惊魂新安县 (第2/2页)
“忠君爱国?”崔文远哈哈大笑起来,“秦昭,你一个寒门小子,懂什么?如今大唐江山摇摇欲坠,识时务者为俊杰!本县令出身清河崔氏,乃是名门望族,安大帅必定会厚待于我!而尔等,若随本县令归降,也能谋个一官半职!”
清河崔氏?
秦昭心中冷笑。崔文远仗着出身,素来轻视寒门,如今更是将家族利益凌驾于家国大义之上。
“大人所言差矣。”秦昭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台下的团结兵,“安延光叛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到之处,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洛阳陷落,百姓惨遭屠戮,此等血海深仇,岂能忘之?我等身为大唐官吏,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当与新安百姓同生共死,死守孤城,岂能屈膝投降,做那千古罪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台下的团结兵眼中,原本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动容。
陈元凯也跟着高声道:“秦少府所言极是!我等当死守新安,与叛军死战到底!崔文远你贪生怕死,投敌叛国,乃是大唐的罪人!”
“放肆!”崔文远勃然大怒,“看来,卢县丞的下场,还不够警示尔等!”
他朝身后家丁使了个眼色,两名家丁立刻手持横刀,朝着秦昭与陈元凯扑来。
秦昭早有防备,侧身躲过一名家丁的横刀,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那名家丁手腕被生生拧断,惨叫一声,横刀落地。秦昭顺势捡起横刀,反手一挥,刀锋划过那名家丁的脖颈,鲜血喷溅而出。
另一名家丁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却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来。陈元凯虽文弱,却也捡起一根木棍,拼死阻拦。
秦昭手持横刀,几步上前,一刀劈在那名家丁的肩膀上。那名家丁惨叫倒地,秦昭上前一步,横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冷冷道:“崔文远投敌叛国,残害同僚,罪该万死!今日谁愿随我诛杀此贼,守护新安,便是新安的功臣!”
就在这时,一道粗犷的怒吼声响起:“狗官崔文远!老子跟你拼了!”
只见人群中,一名身材高大的武将冲了出来。他身披铠甲,左臂上缠着布条,渗着鲜血,手中握着一把陌刀——新安团结兵校尉,契苾烈。他是铁勒可汗契苾何力的后代,勇武善战,方才见崔文远射杀团结兵时便怒不可遏,如今见秦昭挺身而出,再也按捺不住。
契苾烈左臂带伤,却丝毫不影响战力,陌刀挥舞,虎虎生风,几名家丁瞬间便倒在他的刀下。
“契苾校尉!”秦昭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契苾烈手持陌刀,挡在秦昭身前,怒视着高台上的崔文远,朗声道:“我契苾烈世代受大唐恩惠,岂能随你这狗官投敌叛国!今日便要替天行道,诛杀此贼!”
他的话音落下,台下的团结兵终于被点燃了怒火。他们本就不愿投降,只是被崔文远的武力震慑,如今见秦昭与契苾烈带头反抗,纷纷高呼:“诛杀崔文远!死守新安!”
数千团结兵手持兵器,朝着高台冲了过去。
崔文远脸色惨白,吓得连连后退,嘶声喊道:“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可他的家丁寡不敌众,面对数千团结兵的冲击,瞬间便被冲散,一个个倒在乱刀之下。
秦昭手持横刀,与契苾烈、陈元凯一同朝高台冲去。崔文远见大势已去,想要翻越高台逃跑。
“崔文远,哪里走!”
秦昭大喝一声,手中横刀脱手而出。崔文远来不及躲闪,横刀正中他的后背,透胸而出。
崔文远闷哼一声,扑倒在高台上,鲜血染红了木板。他艰难地转过头,看着一步步走来的秦昭,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头一歪,气绝身亡。
高台上的崔文远一死,剩余的家丁瞬间作鸟兽散,被团结兵尽数拿下。
风雪依旧,校场上的喊杀声渐渐平息。数千团结兵手持兵器,围在高台之下,目光齐刷刷地望向秦昭,眼中满是崇敬与坚定。
契苾烈走到秦昭面前,单膝跪地,朗声道:“末将契苾烈,愿追随秦少府,死守新安,抗击叛军!”
数千团结兵纷纷扔下兵器,单膝跪地,齐声高呼:“愿追随秦少府,死守新安!”
秦昭看着眼前黑压压跪倒的将士,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他深吸一口气,高声道:“诸位兄弟请起!从今往后,我与诸位同生共死,守护新安,守护我们的父母妻儿!”
“死守新安!死守新安!”
呼喊声震天动地,在风雪中回荡。
入夜,城头火光通明。
秦昭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隐约的火光——那是叛军的游骑,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陈元凯和契苾烈站在他身侧。
“少府,”陈元凯低声道,“今日虽诛杀了崔文远,但叛军不日将至。属下已清点府库,粮草只够十日,箭矢不足两千支……”
秦昭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着远方:“我知道了。从明日起,加固城防,训练士兵。元凯,你负责清点物资,安抚百姓。”
“属下遵命。”
“契苾校尉,”秦昭转向契苾烈,“你左臂的伤如何?”
契苾烈咧嘴一笑:“少府放心,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末将明日便开始操练士兵,定让那些叛军有来无回!”
秦昭正要说话,陈元凯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少府,还有一事。城东长石乡那边……范啬夫今日没来校场。听说他闭门不出,召集了乡中壮丁,还派人往东边去了。”
“范承业?”秦昭眉头微蹙。
“此人乃长石乡啬夫,地方大户,与崔文远素来往来密切。”陈元凯道,“今日崔文远召集众人,他托病不来,只怕……”
秦昭沉默片刻,缓缓道:“盯紧他。眼下先应对叛军,此人……日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