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契约初成・暗涌微澜 第七章 加班之夜:苏清颜独守空房寂 (第2/2页)
除非……她是真不想一个人待着。
他想了想,回:“我不回来你也该睡。明天还想不想出门了?”
她说:“想啊。”
“那就别熬夜。”
“哦。”
“嗯。”
对话到这里断了几分钟。
他以为她去睡了,正准备继续工作,手机又震了。
她发来一张照片。
他点开,是一张结婚证的内页,两人照片并列,灯光昏黄,像是在客厅拍的。
下面附了一句:“你说,我们算不算正式夫妻了?”
他盯着那句话,足足看了十秒。
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知道她最近在想什么。他也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但她偏偏挑在这个时候问,像一颗小石子扔进湖心,激起的涟漪远比表面看起来大得多。
他放下手机,闭了闭眼。
作为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他经历过无数次危机谈判,面对过无数咄咄逼人的对手。可这一刻,他竟觉得比谈崩三个亿的项目还难开口。
因为他不想骗她,也不想给她虚假的承诺。
契约确实是契约,可他对她的态度,早就不是契约能框住的了。
但他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他睁开眼,重新拿起手机,删了几次草稿,最后只回了一句:“法律上已经是了。至于别的——等时间告诉你。”
她没再回。
他盯着屏幕,等了五分钟,又拨了个视频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了。
画面里,她坐在沙发上,头发有点乱,眼睛亮晶晶的,背景是那盏昏黄的落地灯。
“干嘛?”她声音软软的。
“看你是不是真睡了。”他语气平静,“顺便确认你有没偷偷去改户口本了。”
她哼了一声:“你想多了。我连你家祖坟在哪都不知道。”
“在西山。”他一本正经,“清明节带你去看看。”
“谁要跟你去上坟!”她瞪眼。
他轻笑出声:“那你要去哪?”
“我想去郊外那个美术馆新开的展。”她小声说,“听说有幅莫奈的睡莲。”
“行。”他说,“周六我去接你。”
“你不加班?”
“加完了。”他看着她,“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是陪我老婆去看画展。”
她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低头扯了扯衣角:“你……你别突然说这种话。”
“哪种话?”他挑眉,“事实?”
“你平时不是这样的。”她嘀咕。
“我哪样?”
“整天凶巴巴的,话又少,还总爱说‘成年人不会做这种事’。”
“那是对外人。”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对你,我可以破例。”
她没说话,只是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抖着——是在笑。
他看着她,眼神不自觉放柔。
“清儿。”他叫她小名。
“嗯?”她抬起脸。
“结婚证不用天天翻。”他说,“它不会跑。”
“那你人会跑吗?”她脱口而出。
他一顿。
她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捂嘴:“我瞎说的!”
“不会。”他却答得干脆。
“啊?”
“我说,我不会跑。”他直视镜头,“傅斯年这辈子,认定了的事就不会改。包括你。”
她睁大眼,呼吸都慢了一拍。
他却不继续说了,只道:“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哦……好。”她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晚安。”
“晚安。”
视频挂断。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今晚这一通话,已经超出了“契约范畴”。但他不在乎了。
有些界限,一旦心动了,就注定守不住。
他重新打开电脑,快速处理完剩下的文件,合上笔记本,起身穿上外套。
助理在外间听见动静,探头问:“傅总,这么晚了还回去?”
“回。”他说,“家里有人等我。”
助理怔了下,随即笑了:“少奶奶真幸福。”
他没否认,只道:“把车开上来。”
十五分钟后,傅宅车库门缓缓升起。
苏清颜还没睡。
她躺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胸口,屏幕黑着,但她一直没敢锁。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也许是在等一个回应,也许只是想确认,这个家不是空的。
直到听见车库开门的声音,她才猛地坐起来。
脚步声从玄关传来,沉稳有力。
她没动,也没出声。
傅斯年走进客厅,看见她还醒着,眉头一皱:“怎么还不睡?”
“等你回来。”她小声说。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抬头看她:“我不是说了早点休息吗?”
“我怕你回来找不到人。”
“我能找不到你?”他轻笑,“你躲去哪了?”
“我没躲。”她扁嘴,“我就在这。”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轻缓:“傻不傻?”
“你才傻。”她小声顶嘴,“谁让你那么晚回来。”
“工作。”他解释,“没办法。”
“我知道。”她低头,“我不是怪你。”
他看着她,忽然问:“刚才那句话,是认真的?”
“哪句?”
“你说我人会不会跑。”
她脸一红,扭头:“我开玩笑的!”
“我不是。”他握住她的手,“我说了,我不会跑。也不会换人。你是我的妻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她抬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
他没再多说,只牵着她站起来:“走,回房睡觉。”
她任由他拉着,走到楼梯口时,忽然停下:“傅斯年。”
“嗯?”
“你有没有……其实不喜欢我?”
他转身,目光沉静:“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对我太好了。”她声音越来越小,“好得不像是真的。”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你是觉得,我对你好,反而是假的?”
“我是怕……”她咬唇,“怕哪天你清醒过来,发现娶了个麻烦精,后悔了。”
“我娶你第一天就发现你是麻烦精。”他语气平静,“但我还是娶了。”
“那你是不是……其实早就动心了?”她鼓起勇气问。
他看着她,眼神深邃,却没有回答。
良久,只说了一句:“睡吧。”
然后牵着她上了楼。
主卧灯关了,房间里只剩下夜灯的一点微光。
她躺在床上,听见他在浴室洗漱的声音。
水流哗哗响,牙刷碰撞杯壁,熟悉的日常声响让她慢慢放松下来。
她闭上眼,刚要睡着,听见卧室门被推开。
她没睁眼,但能感觉到他走到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
然后,极轻的一句话落在耳边:“我不是动心,是从见你第一眼,就定了终身。”
她猛地睁开眼,想问他是不是真的,可他已经转身走了。
浴室灯灭了,房间彻底安静。
她望着天花板,心跳如鼓。
窗外,月亮悄悄钻出云层,洒下一地银光。
她的手慢慢伸进枕头底下,摸到了那本结婚证。
这一次,她没再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