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账册 (第1/2页)
萧成栋最近很烦。
作为锦衣卫指挥使,太后娘娘跟前的大红人,他已经很多年不知道“烦”字怎么写了。可这几天,他总觉得眼皮跳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周延恩的案子本不该牵扯到他。可那个陆离,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偏偏办得这么漂亮,偏偏让他这个指挥使面上无光。
更烦的是,今日一早,户部侍郎赵怀安派人送来一封信,说是有要事相商,请他过府一叙。
赵怀安。
萧成栋眯起眼睛。
这个人,他太熟了。熟到一听见这个名字,就觉得牙疼。
五万两白银的窟窿,他至今还没填上。虽说当时用几个犯人的命抵了债,可这种把柄落在别人手里,总归是不踏实。
“大人,时候不早了。”长随在门外提醒。
萧成栋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迈步出门。
赵府坐落在甜水井胡同的尽头,是个三进的宅子,不算大,却收拾得极雅致。萧成栋被请进书房时,赵怀安已经在等着了。
“萧大人,别来无恙。”赵怀安起身相迎,笑容满面,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萧成栋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显,拱手道:“赵大人相召,不知所为何事?”
赵怀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书案上拿起一本薄薄的册子,递了过来。
“萧大人不妨先看看这个。”
萧成栋接过册子,翻开。
只看了第一页,他的脸色就变了。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建元十四年六月,他萧成栋向赵怀安借银三万两,用于打点宫中关系。同年八月,又借两万两,说是要给儿子置办产业。
这些他都认。
可后面那些呢?
“建元十四年九月,锦衣卫诏狱人犯张德顺,因萧成栋授意,被私自放出,以抵前债。”
“建元十四年十一月,人犯李四,同上。”
“建元十五年正月,人犯王富贵,同上。”
一行行,一页页,密密麻麻,全是他以权谋私的证据。
萧成栋的手,开始发抖。
“赵大人,”他抬起头,声音已经变了调,“你这是何意?”
赵怀安依旧笑眯眯的,可那笑容里,已经带上了刀子。
“萧大人莫急,这账册,不止一本。”
他说着,又从书案上拿起另一本册子,在手里掂了掂。
“这本,是送去都察院的。这本,是送去通政司的。还有这本……”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是送去太后娘娘宫里的。”
萧成栋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
“萧大人息怒。”赵怀安将账册放下,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本官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可有人托我带句话给萧大人——”
“什么话?”
“陆百户的命,从今往后,归我赵某人罩着了。”赵怀安一字一句,“萧大人若是动他一根汗毛,方才那些账册,就会变成实打实的弹劾奏章,递到圣上和太后娘娘面前。”
萧成栋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好,好得很。”他说,“赵怀安,你今日的话,本官记下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连告辞都忘了。
赵怀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走回书案前,对着屏风后面说了一句:
“陆百户,出来吧。”
屏风后,陆离缓步走出。
他看着赵怀安,眼神复杂。
“赵大人,多谢。”
赵怀安摆了摆手。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给你账册的那个人。”他说,目光探究地看着陆离,“陆百户,本官只问你一句——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陆离沉默了一瞬。
“一个……想活下去的人。”
赵怀安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行了,你走吧。记住,今日之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陆离点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赵府大门时,天已经快黑了。
陆离站在门口,看着天边那一片火烧云,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烫。
那个人。
那个只见过三面,却把这样要命的东西交给他的人。
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就不怕他拿着账册跑了吗?就不怕他转头把她卖了吗?
陆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躁动,大步朝镇国公府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后宅,沈昭昭正面临一场硬仗。
“昭昭,你二叔昨晚派去的人,一夜未归。”镇国公夫人李氏端坐在上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你可知他去了哪里?”
沈昭昭垂着眼,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婶娘这话问得奇怪。”她说,“二叔派的人,侄女怎会知道去了哪里?”
李氏的脸色沉了沉。
“昭昭,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她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一个心腹嬷嬷,“你二叔说了,你最近不对劲。整日里往外跑,还跟隔壁那个锦衣卫不清不楚。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昭昭抬起眼,看着李氏。
这位婶娘,前世可没少给她使绊子。明面上嘘寒问暖,背地里恨不得把她踩进泥里。她那点嫁妆,这些年被李氏借着各种名目,早就刮走了七七八八。
“婶娘说笑了。”她放下茶盏,语气平静如水,“侄女是待选秀女,出门是去花局司办正事。至于隔壁那位锦衣卫,不过是借了把伞,还了把伞的交情。婶娘何必草木皆兵?”
李氏被噎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一向软绵绵的侄女,今日竟敢顶嘴。
“放肆!”李氏一拍桌子,“沈昭昭,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沈昭昭站起身,不卑不亢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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