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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黎明之前

第十四章 黎明之前 (第2/2页)

距离在迅速拉近。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陈北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左腿的伤口每一次踩进雪里,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剧痛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左肩的伤口也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雪地上,在身后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血点。呼吸越来越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肺像要炸开。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在眼前晃动,分裂,旋转。
  
  但他没停。只是机械地迈步,迈步,再迈步。身后追赶的脚步声像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陈北!”林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哭腔和绝望,“他们……他们追上来了!”
  
  陈北回头望去。月光下,四个穿着白色伪装服的身影,正从山坡上快速冲下来,距离已经不到三十米。枪口已经抬起,对准了他们。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犹豫。陈北猛地转身,把林薇扑倒在地,同时举起猎枪,对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扣动了扳机!
  
  “砰!”
  
  猎枪的轰鸣在寂静的山谷中炸开,震耳欲聋。霰弹呈扇形喷射出去,在月光下像一片银色的死亡之雨,罩向那四个人。冲在最前面的人惨叫着倒地,胸口被打成了筛子,鲜血在雪地上溅开一大片猩红。另外三个人本能地卧倒,寻找掩体,枪口对准陈北的方向,开始还击。
  
  “砰砰砰!”
  
  子弹呼啸着飞来,打在陈北身边的岩石上,溅起一片火花和石屑。陈北抱着林薇,滚向旁边一块更大的岩石后面,子弹追着他们打来,在雪地上犁出一道道焦黑的沟壑。
  
  “你没事吧?!”陈北嘶吼着,检查林薇。女孩脸色苍白,但身上没有血迹,应该没中弹。
  
  “没……没事……”林薇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紧紧抱着步枪,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里有了一种决绝的凶狠。
  
  陈北从岩石后探出头,观察形势。对方还剩下三个人,都躲在岩石后面,没有贸然冲锋。猎枪里只有一发子弹,已经打完了。他现在手无寸铁,除了林薇手里的那把步枪——但林薇不会用,而且,对方有三个人,三把自动步枪,火力完全压制。
  
  没有胜算。一点都没有。
  
  “把枪给我。”陈北对林薇说。林薇把步枪递给他。陈北接过,检查了一下——弹匣是满的,大约二十发子弹,保险已经打开。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从岩石后探出半个身子,对准最近的一个敌人,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发点射。子弹打在对方藏身的岩石上,溅起一片火花。那人缩了回去,没有还击。
  
  陈北退回岩石后,大口喘气。左肩的伤口在刚才的动作中彻底崩裂,鲜血像泉水一样涌出,瞬间浸透了绷带和衣物。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握不住枪。
  
  “陈北,你的肩膀……”林薇看着他血流如注的左肩,声音里带着哭腔。
  
  “没事。”陈北咬着牙,撕下一块衣襟,塞进伤口,试图止血。但血还在流,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雪地上,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泊。
  
  这样下去不行。失血过多,他会昏迷,会死。而对方只要耐心等待,等他失血昏迷,或者等援军到来,就能轻易地活捉或者杀死他们。
  
  必须想办法。必须……
  
  就在这时,陈北肩上的胎记,再次传来灼热。
  
  这一次,不是剧痛,而是一种温和的、持续的暖意,像有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在那个位置。紧接着,那种奇异的感知再次清晰起来——他“看”到了那三个敌人的位置,精确到每一块岩石的后面;“听”到了他们的呼吸和心跳,甚至能“听”到他们在低声交流:
  
  “他中弹了,在流血。”
  
  “等,等他失血昏迷。”
  
  “小心,他可能有同伙。”
  
  然后,陈北“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在更远处,在山谷的另一侧,大约一公里外,有别的动静。不是车辆,是人。大约五个人,正在雪地里快速移动,朝着这边赶来。速度很快,动作很轻,很专业,而且……带着一种熟悉的、让他莫名安心的气息。
  
  是守夜人?是严峰说的“还能信任的人”?还是……李国华的另一批手下?
  
  陈北不知道。但他知道,不能再等了。等那五个人赶到,无论敌友,局面都会更复杂。而且,以他现在的状态,撑不到那个时候。
  
  他必须赌一把。
  
  赌那五个人是友非敌。赌他们能赶在对方援军到来之前到达。赌他能在失血昏迷之前,撑到那个时候。
  
  “林薇,”陈北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女孩说,“听我说。我会吸引他们的火力,你往西跑,一直跑,别回头。跑到山脊尽头,找到那条小路下山,然后去***那里。告诉他发生的一切,告诉他严峰……告诉他真相。然后,躲起来,等我,或者……等一个叫‘信使’的人来找你。”
  
  “不!”林薇猛地摇头,眼泪滚落下来,“我不走!我跟你一起!”
  
  “你必须走!”陈北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声音因为激动和失血而嘶哑变形,“你留在这里没用,只会一起死!你走,去报信,去告诉***,去告诉所有人真相!这是唯一的希望!你明白吗?!”
  
  林薇看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但眼神很清醒,很坚定。她咬着嘴唇,用力点头:“我明白。但你……你怎么办?”
  
  “我会拖住他们。”陈北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能拖多久拖多久。然后……听天由命。”
  
  他把步枪塞回林薇手里:“这个你带着,防身。走,现在就走,趁他们还没合围。”
  
  林薇接过步枪,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着陈北,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血流如注的左肩,看着他眼中那种近乎解脱的平静,终于,她点了点头。
  
  “活下去。”她哑声说,然后,猛地转身,弯着腰,沿着山坡向西跑去。动作很快,很轻,在月光下的雪地里,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迅速消失在岩石和阴影的掩护中。
  
  陈北看着她消失的方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他转过身,背靠着岩石,慢慢坐了下来。失血带来的寒冷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视线越来越模糊,世界在眼前慢慢变暗,变黑。
  
  但他没闭上眼睛。他只是坐着,背靠着岩石,面对着敌人藏身的方向,手里握着那把已经打空了的猎枪,像握着一根毫无用处的烧火棍。
  
  他在等。等敌人冲锋,等子弹飞来,等死亡降临。或者……等那五个正在赶来的、不知是敌是友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他看见父亲年轻时的脸,在阳光下笑得毫无阴霾;看见母亲温柔的眼睛,在照片中静静看着他;看见严峰花白的头发,在月光下走向死亡的背影;看见林薇哭泣的脸,在黑暗中说着“活下去”。
  
  活下去。他也想活下去。但有些时候,活下去,比死更难。
  
  身后的脚步声再次响起。那三个人开始移动了,呈扇形包抄过来。很慢,很小心,但很坚决。枪口始终对着他藏身的岩石,只要他一露头,就会被打成筛子。
  
  陈北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岩石后站了起来。
  
  他站得很直。尽管左腿在颤抖,左肩在流血,全身冰冷,视线模糊,但他站得很直。像一个真正的士兵,一个真正的守夜人,一个真正的……信使。
  
  他面对着那三个人,面对着三把黑洞洞的枪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那三个人停住了,距离大约二十米。枪口对准他,但没有开枪。似乎在犹豫,或者在等命令。
  
  然后,中间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很冷,带着一丝疑惑:
  
  “陈北?”
  
  陈北没回答。他只是看着他们,看着那三张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的脸,看着那三双冰冷的、没有感情的眼睛。
  
  “把东西交出来,”那个人继续说,“信使令,笔记本,还有你父亲留下的所有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陈北笑了。很轻,很淡,几乎看不见的一个笑容。然后,他说,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山谷中,清晰得刺耳:
  
  “东西在我身上。有本事,自己来拿。”
  
  那三个人对视一眼。然后,中间那个人做了个手势。左右两个人开始慢慢靠近,枪口始终对准陈北。中间那个人站在原地,枪口微微下垂,但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可以开枪。
  
  十米。五米。三米……
  
  陈北闭上了眼睛。他在等。等子弹穿透身体,等死亡带走一切痛苦和秘密,等那声遥远的爆炸,带走严峰,带走李国华,带走这二十年的恩怨和纠葛。
  
  然后,在最后那一刻,在子弹即将出膛的那一刻——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急促的枪声,从山谷另一侧响起!不是步枪,是***,射速极快,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来,打在陈北身前那三个人的周围,溅起一片雪雾和火花!
  
  那三个人瞬间卧倒,枪口调转,对准枪声传来的方向!但对方的火力太猛,压制得他们根本抬不起头!
  
  陈北猛地睁开眼睛。他看见,在山谷另一侧的雪坡上,五个人影正快速冲下来,手里端着***,一边冲锋一边扫射,动作迅猛,配合默契,像五头扑向猎物的雪豹。
  
  是那五个人。他们来了。而且,是友非敌。
  
  陈北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来,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这里发生的事。但这一刻,他不在乎。他只知道,他可能……能活下去了。
  
  那三个人在火力压制下,开始还击。但对方的火力太猛,而且战术素养明显更高,很快就形成了交叉火力,把那三个人压制在一块岩石后面,动弹不得。
  
  枪声,嘶吼声,子弹呼啸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震耳欲聋。雪地上溅起一片片雪花,混合着硝烟和血腥味,在月光下弥漫成一片朦胧的雾。
  
  陈北靠着岩石,缓缓滑坐在地上。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涌来,世界在眼前旋转,变黑。他咬着牙,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
  
  那五个人已经冲到了山谷底部,呈扇形包围了那块岩石。枪声渐渐停息,只剩下对讲机里模糊的电流声,和那三个人绝望的、压抑的喘息。
  
  “放下武器,举手出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岩石后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一支步枪被扔了出来,掉在雪地上。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然后,三个人,高举双手,慢慢从岩石后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不甘和恐惧。
  
  那五个人迅速上前,缴了他们的械,用塑料扎带反绑了他们的手,按倒在地。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
  
  然后,那五个人中,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深色雪地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的男人,转身,朝着陈北的方向走来。
  
  他走得很稳,很快,几步就跨过了二十米的距离,停在陈北面前,低头看着他。
  
  陈北抬起头,在月光和雪光的映照下,看清了那人的脸——大约四十岁,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得像鹰,下巴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从左耳根一直延伸到嘴角,像一条蜈蚣,在脸上蜿蜒。
  
  “陈北?”那人开口,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奇怪的、混合着关切和审视的复杂情绪。
  
  陈北点点头,想说话,但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那人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陈北左肩的伤口,又看了看他几乎废掉的左腿,眉头紧皱。然后,他从背包里掏出急救包,开始给陈北处理伤口。动作很熟练,很专业,显然是受过正规的战场急救训练。
  
  “你是谁?”陈北终于能发出声音,嘶哑地问。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认真地给陈北的伤口消毒、上药、包扎,然后用夹板固定了左腿。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着陈北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叫赵铁军。是你父亲陈远山,二十年前的战友。也是守夜人北方战区,还能信任的、最后的五个指挥官之一。”
  
  陈北的心脏猛地一跳。父亲二十年前的战友?守夜人指挥官?还能信任的?
  
  “你怎么……”陈北的声音在颤抖。
  
  “严峰通知我们的。”赵铁军说,声音很平静,“三个小时前,他通过加密频道,给我们五个人同时发了一条信息。说‘信使’已经觉醒,‘信使之墓’已开,‘枭’将死,李国华将乱,让我们立刻赶往高阙塞,救你,保护你,然后……听你号令。”
  
  陈北的呼吸屏住了。严峰……在按下按钮之前,还做了这件事?通知了还能信任的守夜人,来救他?
  
  “他……”陈北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死了。”赵铁军很直接地说,声音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悲哀,“我们在来的路上,看到了巴音善岱庙方向的爆炸。当量很大,整个废墟都塌了,地下估计也全毁了。他做到了他说的话——拉上李国华和暗影的人,一起上路。”
  
  陈北闭上眼睛。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确认,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严峰。那个他叫了二十年“严叔”的人,那个害死母亲、逼走父亲的内鬼,那个布了二十年局、把他当棋子的人,那个最后用死亡赎罪、用爆炸结束一切的人。
  
  恨吗?恨。痛吗?痛。但除了恨和痛,还有一种更复杂、更沉重的东西,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让他喘不过气。
  
  “节哀。”赵铁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很轻,但带着一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沉重,“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李国华死了,但暗影还在,他手下的人还在,守夜人内部被渗透的叛徒还在。而且,爆炸会引来更多注意,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陈北睁开眼睛,看着赵铁军。这个父亲的战友,这个突然出现的救星,这个说“听你号令”的指挥官。他能信任吗?该信任吗?
  
  他不知道。但他没有选择。就像严峰说的,他现在是“信使”,是信使令的持有者,是所有还能信任的守夜人后裔唯一的希望和领袖。他必须信任,必须前进,必须……承担责任。
  
  “那三个人,”陈北看向被制服的那三个敌人,“怎么处理?”
  
  “带回去,审问。”赵铁军说,眼神很冷,“他们知道不少东西。而且,我们需要活口,来指认守夜人内部的其他叛徒。”
  
  陈北点点头。然后,他想起一件事:“林薇……跟我一起的那个女孩,她往西跑了,去***牧场报信。能派人去找她吗?确保她安全?”
  
  赵铁军对身后一个人做了个手势。那人点点头,转身,朝着西侧的山脊快速跑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现在,”赵铁军看着陈北,眼神很严肃,“你需要做个决定。是跟我们一起走,去我们的安全屋,处理伤口,召集人手,开始反击。还是……去别的地方?”
  
  陈北沉默了几秒。他看着东方天际——那里,第一缕灰白色的光,已经悄悄漫了上来,染亮了远山的轮廓。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新的战斗,也即将开始。
  
  “我跟你们走。”陈北说,声音很平静,很坚定,“但在那之前,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哪里?”
  
  “***牧场。”陈北看着赵铁军,眼神里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而锐利的光,“我要去见***,要去拿回我父亲留在他那里的最后一件东西。然后,我要用那件东西,和信使令,召集所有还能信任的人,开始做我父亲二十年前没做完的事。”
  
  赵铁军看着陈北,看着这个年轻、苍白、重伤、但眼神坚定得像淬火后的钢一样的年轻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欣慰的弧度。
  
  “好。”他说,然后转身,对其他人下令,“清理现场,带走俘虏。五分钟后,撤离。”
  
  他重新蹲下身,看着陈北:“能走吗?”
  
  陈北试着站起来,但左腿一软,差点摔倒。赵铁军扶住他,然后转身,背对着他蹲下:“上来。我背你。”
  
  陈北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趴在了赵铁军宽阔的背上。赵铁军背起他,稳稳地站起来,然后迈开步子,朝着东方的晨光,朝着山下等候的车辆,朝着那个未知的、危险的、但必须前行的未来,大步走去。
  
  身后,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坚定的脚印,混合着血迹和硝烟,在黎明的微光中,指向来路,也指向前方。
  
  天,终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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